楚沐非看不见厅堂上的慌乱,却可以听出人心的惶恐,他垂了垂眸,淡声道:“若中秋红,半个时辰后左臂会出现红点,红点消失后的一刻钟内,中毒之人的血可以作为解药!过了一刻钟,则无济于事!也就是说,稍后取二王爷的半碗血喂给皇上,皇上的毒便可得解!”
“那……”洛秋实呐呐道:“那二弟的呢?”
“再寻一中了秋红毒的人,取半碗毒血便可!”
“什么狗屁法子!”楚沐非刚说完,洛向离就不管不顾地骂了起来:“照你这样说,只能是下一个中毒的人为上一个中毒的人解毒,他自己就无药可解了?那要这样继续下去,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要饮一次秋红?直到最后那个人因为找不到下一个中毒者,无药可解而死?”
楚沐非没有应声,但眉眼间淡淡的冷漠,却间接给了洛向离答案。不过他还是建议道:“或许可以多取点血让二王爷也饮下,试试自己的血,能不能解自己的毒!这点草民没有听说过,所以也不敢保证!”
制毒秘门的长子都不敢保证的事,谁又敢打包票说没问题?
苏秦眼中的苦涩,比之前更盛。
眼看那完美的俊颜渐渐被毒素专属的青黑色覆盖,苏秦叹了口气,提起精神道:“看来王爷所中之毒定为秋红无疑,如此此事就跟楚公子无关,来人,送楚公子回府!”
她只是想着已经倒下一个洛意沉了,就不能再倒下一个楚沐非,免得这场无形的“战役”伤亡太多,毕竟楚沐非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泅透,虽然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真的只是这样想的,却未料话才出口,一直守在洛意沉跟前的洛七就忽的抬头,两眼尽是怨怒道:“王妃娘娘,王爷在您心目中,到底算是什么?”
苏秦再次哑然。
不为洛七对她的误会,而是洛七的那个问题,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搅起了滔天巨浪。
苏秦,洛七问的对,洛意沉在你心目中,到底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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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然地跟上众人的步伐去了洛意沉的房间,毕竟要等一个小时才能
出结果,所以洛秋实就让人先将洛意沉抬回了房间,免得长时间躺在地上寒气侵体,加重病情。
一个小时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洛意沉的左臂上不出意外地出现了红点,他中的毒,确为秋红!
“大王爷……”洛七的眼圈一直红红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既然已经确定为秋红了,那就开始取王爷的血吧!毕竟皇上那边,也耽误不得!”
“也对!”洛秋实叹了口气,之前前厅的人都让他打发走了,唯留一个年轻的御医留下采血,他朝对方喊了一声,那年轻御医躬身行礼后随手拿了一个瓷碗就朝洛意沉走去。
银色匕首划破洛意沉手腕的时候,苏秦突然冲到了最前方握住了洛意沉那流血的手腕,动作之猛差点将那年轻御医撞翻在地。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洛秋实惊得也后退了一步,即使之前对苏秦没什么看法,如今对她这般鲁莽行为也略生不满,“你可要小心,莫要伤着二弟!”
“当然不会伤着!倒是你们男人哪能干这种细活,万一弄伤了王爷怎么办!”苏秦垂眸解释着刚才自己那略显突兀的行动,从年轻御医手中夺过瓷碗道:“还是本宫来吧!”
说完也不管众人反不反对,径自回身,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洛意沉的手腕,将那流血的地方移到了瓷碗上,静静地等待毒血流满一碗。
只是没人看到,她在接过瓷碗的那一刹那,借着身体的遮挡和刚才撞人后出现的视线死角,她衣袖下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翻飞,等她将瓷碗拿到洛意沉跟前时,其实那瓷碗已经被她调了包,重新换了一个。
一碗血很快接满,苏秦端起碗来走到桌边放下,由年轻御医坐到她的位置,为洛意沉包扎。
“好了!”洛秋实又是期望满怀又是忧心忡忡地看着那碗泛着诡异黑色的鲜血,对留下来的洛向离道:“六弟,你脚程快,这血你倒出半碗来,赶紧送进宫让父皇喝下!剩下半碗……待会儿喂给你二哥看看,希望会有效果!”
“大哥!”洛向离一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虽然心里也是担忧,却因为开朗的性格而不会表现出来。见洛秋实满脸的担忧,他哈哈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故作轻松道:“放心啦,二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接过洛七递来的暖笼,将半碗血置于其中,出了房门身子一跃,就朝皇宫的方向奔去了。
而剩下的半碗,则由洛秋实亲自喂给了洛意沉。因为药效起效没那么快,洛意沉就算醒来也得日暮时分,洛秋实便暂时起身离开,离开前特地嘱咐了洛七,说一旦洛意沉有动静,一定要去大王府或宫里叫他。
熙熙攘攘了大半天的二王府终于安静了下来,苏秦也终于可以近距离坐在洛意沉身边,她静静看着那沉睡的容颜,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烦躁中,有脚步声重重奔来,而后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苏秦还未抬头看向来人,就见一抹香风奔了进来,直直扑到了洛意沉床前,拥着洛意沉哭了起来。
林若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