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洛则风颇有深意地看了苏秦一眼,那一眼即使隔着遥远距离苏秦都能感觉到其冷意,她心底一惊,深觉这股冷意意外的熟悉,可抬眸望去时,洛则风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她蹙了蹙眉,眼神转回时无意撞见了洛意沉递过来的漆黑眸光,她一怔,连忙将灵眸掩饰上慌乱害怕别开了视线,可洛意沉的视线却一直黏着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离去,也不知是为何。
苏秦只好将自己往角落深处缩去,努力让对方忽略自己。
那方如妃顺着洛意沉的眸光看过去,发现自己儿子看的竟然是苏秦,她一怒,丽眸浮过狠意。
冷冷看了周围一眼,如妃微扬精致下颚吩咐道:“今日还有皇子的选妃大典,都积在这里做什么?全都散了吧!沉儿,你跟母妃过来!”
洛意沉低低应了一声,临起身前又看了苏秦一眼,距离太远苏秦看不清他黑眸中的情绪,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黑眸中黑色无边如同巨大漩涡,太深太寒,一个不慎,她便会坠入其中永无见天之日。
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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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戏彻底落幕,众人散光之后苏义明便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苏秦身上,偕同杨氏速速回了相府。一路上几人都没怎么说话,苏秦一直都是扮成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苏义明夫妇却已恢复了正常,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相府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
然而皇宫内,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先是如妃的惠仪宫,洛意沉已被如妃罚在佛堂里跪冰跪了两个时辰,洛七瞅准时机偷溜了进来,附在洛意沉耳边一脸崇拜相:“王爷您这招以退为进走的实在是高!”
**发作下长时间的隐忍加上腿下寒气的侵袭让洛意沉脸色有种异样的苍白,连气息都有些不稳:“现在谁都知道东西在苏秦那里,若本王直接向父皇求旨娶苏秦,即使这
样是为了保住苏秦名节,父皇也必定会怀疑本王有二心,明在娶苏秦,实则是为了她身上的东西。所以不如以退为进,当着苏义明的面假装不想负责任,父皇一怒之下,只能颁旨指婚!”
更何况今日在沉意殿,走了“以退为进”这种策略的,何止他一人!
洛七没在现场并不知道当时的风云暗涌,只明了地点了点头,复又道:“对了王爷,属下已经查出来了,那下药之人,确实如您所想没错!不过他一定没想到,您是在将计就计吧!”
洛意沉闻言眸色一深,“那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
洛七“嗯?”了一声,随即了然洛意沉问的是谁,他习惯性地挠了挠脑袋:“这个属下倒是没查出来,不如属下再去细查一番?”
洛意沉垂眸沉默了一刹,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就此作罢,你派人看好母妃那边就行,我怕母妃会对她不利!”
洛七点头应了一声,见洛意沉离罚跪的结束时间还早,为了避免自己被如妃撞倒,便先行退出了佛堂。
而皇宫另一端,寂静非常的御书房里,已跟了皇帝几十年的太监孙长路正略带不解地看向皇帝:“皇上,奴才有一事不太明白,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何时如此罗嗦了!”洛清图将奏折铺开做着批注,闻言抬头看了孙长路一眼,声音不怒自威:“你是想问今日沉意殿发生的事?问朕明知道沉儿是在以退为进,却还装作不知道将苏二小姐指给了他?”
“这……”心下所想被皇帝直接点明,孙长路忖了忖也就不再避言:“皇上恕奴才多言,但皇上您明知道那东西就在苏二小姐手中,让她嫁给二王爷,岂不就相当于告诉众人,您要将皇位传给二王爷?可一直以来,您不是只拿二王爷当一枚……”
洛清图一抬手止住了孙长路,“朕这么做自有朕的道理!倒是那苏二小姐,怎么说傻就傻了?是真傻还是为了那东西装傻?苏义明将东西收回去了没有?”
“苏义明知道有人在监视他,所以并未将东西收回去,至于苏二小姐……”孙长路躬了躬身,仔细用内息探了探周围确定隔墙无耳后,才低声道:“奴才听说那边已经确认过了,好像还特地带到了城郊的宅子,结果证实,确实是傻了!至于原因,听说是被人害的呛水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就这样了!”
“哦?呛了水昏迷?”洛清图矍铄双目中精光一闪,抬手指向孙长路吩咐道:“你去将害苏二小姐变傻的那人找来,仔细审问,无论用什么方法,记得套出实话!”
孙长路神色一凛,“是!奴才这就亲自去办!”
洛清图点了点头,孙长路见他脸露疲惫之态,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轻轻将房门关上。
门扇甫一关上,他长年弓着的身子便瞬间拉直,抬眼遥遥望向东北角的某处宫殿,那浑浊双目中的恭敬之意已不复存在,转而换上的,是仇恨满腔的阴毒火光。
他多年的筹划,很快就要成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