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苏秦揣摩着措辞以免伤害到楚沐非:“眼睛不太方便吗?不过就算你眼睛方便,我一身男装还戴了人皮面具,你又怎会认出我就是……二王妃?”
楚沐非又是轻声一笑,这次的笑容却比方才深了几分,想来是身上的痛楚大抵消失,人也轻松了不少的缘故。“草民虽然目盲看不见,但是草民心不盲!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息,哪怕是乔装打扮过那气息也不会改变,草民上次在二王府中有幸得二王妃娘娘解围并相助,那样的恩情草民无以为报,所以自是记住了二王妃娘娘的气息。方才只不过是身体虚弱一时没有认出来,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二王妃娘娘见谅!”
“唔,原来如此!”苏秦半惊讶半钦佩地点头,想来是他们这种目盲之人因为看不见,所以其他感官会比常人灵锐许多,所以才让楚沐非记住了自己吧。
“不过……”她忖了忖,还是告知了实情:“我现在虽然还是住在二王府上,却已化名秦速并且一身男子装扮,并不再是什么二王妃娘娘!楚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以朋友相称,唤我一声秦速便可,不必‘二王妃娘娘’、‘二王妃娘娘’的叫,听起来……怪别扭的!”
“朋友?”楚沐非似是对这两个字很是陌生的样子,他低低重复着这明明简单可对他来说却极其复杂的两个字,到了最末面色颇为复杂地“看”向苏秦:“二王妃娘娘,当初在二王府时……你为什么会那样为草民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以己之身去尝毒?”
“呃……”苏秦眨巴了眨巴眼睛,不明白楚沐非为什么为这样
问,只好如实回答道:“当日在二王府你也是寒毒发作吧?你的小厮都说了你那种情况下再试毒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再说那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是洛意沉硬要压在你身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是让你这么来糟蹋的!”
“那今日呢?你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了救寒毒发作的我,不惜以极其珍贵的心头血相救?”
“二王府的厨房和你的院子就一墙之隔,我在厨房里边弄吃的边听你弹琴,后来你琴音突断,王府丫鬟说你定又是犯了寒毒,想起你那日的痛苦样子,我也没多想就跃了过来,直接喂你心头血了!”苏秦解释完后疑惑地看了楚沐非一眼,“楚公子,你是在介意……我做这些?”
楚沐非没有说话,只低垂着头坐在地上,苏秦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稀感觉到了他的沉默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冲撞着他的心间。
苏秦看不懂那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这样的沉默让人颇为尴尬。为了缓解那无声的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道:“抱歉,我真的没想过我这样做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不过是觉得一条人命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所以才……抱歉,我先走了!”
既然对方没有回应,苏秦再留在这里就是多余,她朝一直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唐宋勉强挤了个笑容,转身就要跃回到二王妃那边。
可是刚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了楚沐非的轻声呢喃:“秦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这二十余年来的第一束温暖!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不仅仅是只有冷漠淡然,还有真情实感!
楚沐非黑白了二十余年的世界,在这一刻被苏秦点亮了所有动人的亮丽色彩,不再有半分冷清孤寂!
苏秦并不知道楚沐非此刻心里的震撼,她只是听到对方那声“谢谢”是发自真诚,便不再介意之前的尴尬,无谓地摆了摆手道:“看来这几滴心头血没有白费,还意外交到了一个朋友!我回去了,有什么事让唐宋去二王府找我便可!”
人说话间就身姿轻盈地跃到了墙头之上,跳下前,她又嘱托了句:“记住,是找秦速!”
楚沐非无声点了点头,“望”着苏秦消失的方向久久都不曾言语,直到唐宋看不过去出声提醒了,他才如梦初醒一般醒过神来,疾声对唐宋吩咐道:“唐宋,你速速将前些日子得来的嵩一草给二王……不,给秦速送去!她方才失了那么多心头血,必须要用嵩一草才行!!”
“嵩一草?”唐宋震惊地盯着自家公子以为自己听错,“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嵩一草世间难得,我们寻了多久才找到,那可是治疗你眼疾的最关键的一味药啊!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要给别人用了?难道你不想治好你的眼睛,回楚府为大夫人出那口恶气了吗?你这么多年的苦,难道白吃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