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意沉倏地闭上眼睛,将整个世界的眩晕都从脑中驱除,连带着那世界里让他浑身发寒的冷光也一并删除,删的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留。
不可能是父皇,怎么可能是父皇?
可是,可是刚才……
洛意沉不敢往下想下去,他怕他会发现更可怕的!
“二哥?”洛向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洛意沉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了三生三世,漫长的几百年时光让他忘记了这个世间还有光明,他在这几乎将他淹没的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的他眼有些痛,他连忙躲开,便听到洛向离焦急的声音道:“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莫非是伤口裂开了?等下我这就去叫御医!”
他说着就要朝太医院的方向跑,却在刚起步时被洛意沉拽住,“二哥……?”洛向离莫名地回首看向洛意沉,为什么他会觉得二哥变得好奇怪?
“我没事……”洛意沉压下心中的窒闷,随意摆了摆手,吐纳了一番内息后将内息调匀,这才恢复了正常脸色看向洛向离道:“你怎么在这里?”
“啊?”洛向离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二、二哥……明明是你让我在这等你的啊!你说等你出来后我们一起去母妃那里请安的……”
难道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忘记了?
洛意沉一怔,这才想起之前和洛向离定下的事,他糊涂了,竟然忘记了!
“哦!”他点了点头,脚下一旋越过了洛向离,“那走吧!”
“可是二哥……”洛向离赶紧疾步跟上,边走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意沉道:“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好像很难看的样子,是不是父皇跟你说了什么?你们在里面……都谈了什么啊?”
洛意沉疾行的脚步突然一停,后面的洛向离躲避不及差点撞到他身上,好在他反应灵敏连忙跳开躲了开去,却看见自家二哥那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阴郁,连语气都冷冽起来:“没事,只
是说了平常的一些事而已,我们快走吧,免得母妃等急了!”
“哦……”洛向离讷讷地跟上,落在洛意沉背上的眸光,却多了一抹好奇的探究。
但他终究还是没再问什么,只继续跟在洛意沉身后疾行着,直到两人抄近道走到一处僻静宫院,听见有厉喝声隐约传来时,才停住了脚步。
“二……”洛向离先听到了声音,正要开口,却被洛意沉一抬手拦了下来,他见状干脆也就不说什么了,只竖起了耳朵,静悄悄听去。
这一听,却让他神色大变。
只听那厉喝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劈头盖脸而来:“一群见风使舵的狗奴才,那梨妃是什么东西,也配用那金丝炭?生了个皇子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下贱宫女,不知廉耻地勾引了父皇,这才生下一个皇子。哼,皇子又怎样?他母妃那么贱,父皇还不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就这样的贱人,也配和本王的母妃抢金丝炭用?你们这群奴才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他话音刚落就传来“咕咚”一声,想是他一脚踢在了那内侍的身上。
而被踹到的内侍也立马传来了求饶的哭音,伴随着额头不断碰撞地面的声音道:“四皇子饶命啊!奴才实在也是没办法,这次是天气突然转寒内务府才采购一批金丝炭,数量有限实在分不过来!如妃娘娘说最近梨妃娘娘身子不好,所以特地要奴才们多给梨妃娘娘一点,奴才们没办法,只要削减了其他几位娘娘的份例,王爷饶命啊!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啊!”
“奉命?”这两个字似是让洛则风怒火更盛,又狠狠地踹了那内侍一脚,愤怒道:“如妃的命令是命令,本王的命令你们就当屁?哼,她有什么可嚣张的,这么多年不也是没当上皇后?指望她那个儿子?”
洛则风说到这里语气中就多了一抹阴恻:“她那个儿子,很快也就没有指望了!本王倒要看看,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两人说话的声音到了这里就没有再继续
,而后窸窸窣窣的衣料划过地面的声音传来,显然是两人已离开。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洛意沉才放开了压制着的洛向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