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脏水,就这样泼向了洛意沉的身上。
其实这种脏水只要细想一下便会发现问题,因为不过是一个梁贵人,不想让她和洛清鸿重逢的话那就继续关在冷宫好了,完全没有杀了她的必要,但是洛清鸿现在满心全是对梁贵人的思念,一听到她已死的消息,哪里还能仔细考虑?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明明前一刻还期盼着两人相聚时会有的画面——她已痴傻也没关系,他会带她走遍这天下找最好的神医为她治疗,让她不再经受疯病的折磨。等她好了之后,想必天下已大定实儿也已坐上了皇帝的宝座,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让实儿单独去闯,而自己则带着她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补全他们这二十几年的空白。
他想了她一辈子,如今终于快要重逢,他怎能不激动!
可是这个人说什么?他说婉清死了?被洛意沉杀了?
“不!”洛清鸿像是经受了严重打击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那一步因不小心踩在了一个人的腿上而差点摔倒,他急急地稳住身形,凌乱着思绪道:“不可能!婉清她不会死!她绝不会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说婉清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过就是想煽动我让我去杀了洛意沉与洛清图!”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神情浮过一丝了然恍悟道:“这么说,你也对那个皇位感兴趣?所以想借我之手杀了洛意沉与洛清图,这样就没人跟你争了?只要杀了那两个人即可……那你会是谁?皇子中的其中一位?”
他细细思索着黑影可能会有的身份,想到最后时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大双目看向那黑影惊愕道:“莫非,你是……”
“我是谁,好像不重要吧!”眼看洛清鸿的猜测就要出口,黑影不慌不忙地打断了他的话,低低道:“了缘大师,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不是在考虑梁贵人究竟有没有死,或者是不是我在煽风点火坐享渔翁之利!到底是这些无聊的闲事重要,还是替梁贵人报仇重要?你在听到她的死讯之后还心心念念地挂着那个江山,哼……”他轻声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的味道道:“我还以为,了缘大师真的对梁贵人思念成痴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至臻的爱意被怀疑,洛清鸿瞪圆的双目里满是怒意,他缓缓喘了几口气才压住那怒意,定声道:“你别忘了,如果我真想报仇的话,你也要算在这里面的!因为婉清的尸身,还在你那里!”
“唔,说的貌似也有道理!”黑影“唔”了一声点了点头,似是很赞同洛清鸿的话,不过对他这间接的威胁却不甚在意:“不过你就算要报仇也无所谓!我始终在这里等着你,有本事,你就来取我的命!”
“你当我不敢?”洛清鸿又是一怒,抬掌便要向黑影劈去,可是那抬起的手掌还未出去几步远,他便感觉到肋下一股剧痛袭来,让他差点就摔倒在地。
“怎么样?开始痛了?”
黑影看到洛清鸿那蹒跚的脚步便知道他现在正在经受着剧痛,他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晃动着那瓶子道:“今天我心情比较不错,所以在刚才唤醒你们的那瓶药里多加了点东西。那东西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只要一运用内力或是情绪一波动便会加速毒素的发作,让你痛苦难耐恨不得立时死去。而这个瓶子里的呢,就是那东西的解药,不过这么一瓶只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若是解药续不上,那你们就是求死不得求生不能了!”
说完他便将瓷瓶里的药丸一颗一颗地倒出来,似是随时都会扔掉其中一颗似地把玩着道:“怎么样啊了缘大师?这笔交易,到底要不要和我做,嗯?”
“到底是洛清图的儿子,够阴险!”肋下的剧痛已经让洛清鸿脸色开始泛白,他死死扣着那疼痛的地方,恨不得拿刀将那里一刀剜掉——可他知道这才是开始,这才短短一会儿工夫就这般疼,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而不服解药的话,恐怕到时真的是求生不得了!
他可以忍受,或者他可以一死了之,反正这个世上再无梁婉清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可是洛秋实呢?他的实儿,他与梁婉清的儿子,他不能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