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实说完就转身冲向他身后的御林军,为首的那人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返身回来,所以一个躲避不及就被他抽走了腰中的佩剑。而洛秋实在抽走长剑之后也丝毫没有耽搁,回身就是一个夹杂着凌厉风势的剑花,狠狠刺向了苏秦。
“小心!”那剑刺向苏秦时,离洛秋实最远的洛意沉一声惊呼,那声“苏儿”就在喉间差点控制不住地喊出,好在关键时候燕惊晨拽了他一把,他一个恍神只来得及咽下那声“苏儿”,便身形一晃化为一道疾电冲了过去,在生死紧要的关头,生生用两指夹住了那本来要刺在苏秦胸口上的剑尖。
“大哥,你疯了?”刚才事发突然洛意沉并没有想太多,只顾着怎么救苏秦去了,所以就这样冲了过来。现在洛秋实是挡下了,可是那夹住剑尖的手却已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忍痛将手中的剑拔出再甩掉,不着痕迹地将苏秦挡于身后的同时,厉声对洛秋实道:“且不说我们还没确定秦统领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你这样杀了她有用吗?话已经出口了我们也听到了,就算杀了一个灭了口,但如果父皇真想知道事实,不会让人去查吗?到时你要杀多少人才能阻住这悠悠众口?大哥,你太冲动了!”
“冲动……?”洛秋实被洛意沉这一挡之后像是身上的力气也跟着尽数挡掉了似的,整个人都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他起初是在笑着,笑容之中掩藏了颇多无奈,最后他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七尺男儿的高大身躯,因为那几声痛哭而布满了脆弱:“二弟,你知道什么叫‘冲动’?全毁了!你知不知道全毁了?!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该是这样的,明明还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我不冲动能行吗?你以为我想冲动吗?你知不知道我没有救了?事情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我真的没救了啊二弟!”
他说的涕泪交加语无伦次,让人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洛意沉低头俯视着这个昔日里总是风度翩翩儒雅温柔的大哥,心里突然就有些难过。
到底生在皇家有什么好?那从小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的地位,需要踏过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安然保住?
还不如生在寻常百姓家里,偶尔会为下一顿饭发愁,或者为邻居家的一尺新布而艳羡,生活虽然困苦甚至随时都会被饿死,但至少,不用天天费尽心机地去对付别人,将自己生活的地方营造成一方杀人不见血的地狱!
轻叹一口气,洛意沉利用抬头的那一瞬间朝苏秦递过去一抹深幽的眼神,他知道苏秦一定会懂他的含义,也一定会支持他这样做,所以他并没有等待苏秦的回答,只径自转了身,转向了那个一直坐在高座上一脸怒色的父皇:“父皇,刚才秦统领说起了梁贵人,儿臣也是有好些年没有见过她了。梁贵人是大哥的生母,所以能不能看在梁贵人在冷宫多年大哥自己一个
人苦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主动开口替洛秋实求情,倒是让一旁的燕惊晨微惊地挑了挑眉,妩媚双眸下意识地便往苏秦的方向看去,想看看对方在听到洛意沉的求情时会是怎样一种表情,毕竟她忙活了这大半天可都是为了洛意沉在忙活,结果他倒好,大皇子一哭他反而软了心,开始求起情来了。
燕惊晨揣着揶揄的心思看向苏秦,可那视线到了对方脸上了,才发现对方面容十分平静似乎洛意沉求情这件事早在她意料之中,他微微一怔,随即便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
这对夫妇,还果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统统没救了!
“就这么过去?”洛意沉求完情后便退到了一边站下,任孙长路上前悄无声息地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而洛清图则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个至今都让他摸不透的二儿子,又看了眼颓坐在地的大儿子,鼻腔无情地冷哼了一声重复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