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洛秋实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激动声音也在身旁尖锐响了起来:“我想起来你是谁了!很多年前我在父皇的御书房里曾看过一张仕女图,那图里的女子,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仕女图里的女子?
苏秦捂脸的动作一顿,很明显,洛秋实所说的女子,想必就是她的母亲,昭阳公主!
而那“一模一样”落入洛清鸿耳蜗里时,他眼底的狂喜也跟着陡然大盛像是坚定了某种设想一般。苏秦看的清楚,那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狂喜,那狂喜背后,是得到猎物时的欣喜若狂。往往,这欣喜若狂的背后,都是对这猎物的算计与利用。
果然,苏秦听到洛清鸿慢条斯理的声音含着笑意道:“原来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多年连洛清图都以为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竟然让我给找到了!实儿!”他转身对洛秋实自信满满志在必得地道:“这个天下,注定是你的!”
“父亲为何这么说?”洛秋实也看到了洛清鸿双目中那亮光的不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秦一眼,沉吟道:“父亲,当年父……”他还是习惯性地喊洛清图为“父皇”,可才将将说出一个字他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当年洛清图御书房里那幅图上,画的是谁?”
“画的是谁,我们不妨问问这位佳人吧!”洛清鸿别有深意的目光从苏秦身上划过,他遥遥望了对面的军阵一眼,只一眼,他便将目光中的重点放在了洛意沉身上:“二皇侄,现在的心情如何?”
洛意沉的黑眸倏然一沉。
洛清鸿到底是洛清鸿,知道打蛇打七寸哪怕问题问的再隐秘也知道直接上重点。不错,洛意沉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胸口里挂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那里面的水随时都会倾覆将他淹没。早在洛秋实发现苏秦有问题时他就已经从对苏秦容貌的惊艳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那张倾城倾国的颜色,忽然就意识到了苏秦不仅是个绝色美人,更重要的,是那张脸和传闻中的昭阳公主一模一样。
即便曾经画着昭阳公主的那张仕女图他已经命姜芽想方设法地从宫里偷了出来,但洛清鸿当年是洛清图的得力助手,必定是参与过找寻昭阳公主的行动的——既然参与,那洛清鸿一定知道昭阳公主长什么样子,如今再一对比苏秦……
想到洛清鸿刚才那意味深长的话,洛意沉只觉背后层层生出了沁骨凉意。
该死!他怎么就忘记这茬了,现在洛清鸿明显就是已经发现了苏秦的身份有问题所以才会那样说,那再让苏秦留在那里,他会不会对苏儿……
洛意沉只要稍稍一假想,那背上的冷汗就磅礴成了瀑布急流。
可就算心里再记得不像样子,他表面都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漆黑的双眸也跟着不现一丝漠然之外的表情,“二皇叔什么时候对皇侄的心情这么感兴趣了?怎么皇侄是喜是悲,还得向皇叔禀报吗?”
他又暂时恢复了“二皇叔”的称谓,只不过“皇叔”二字咬得格外重,让人一听就能听出其中的嘲讽冷刺。
洛清鸿倒不在意他的嘲讽,他的全副心神都注意在了洛意沉的淡然上。他狐疑地看了眼身旁的苏秦,确定那张脸确实和记忆里昭阳公主的脸不差毫厘,又回头看了眼洛意沉——他也同样清楚地记得,刚才这个丫头撞向自己时,洛意沉有多么激动恨不得整个人都跟着过来。
一看就能看出这个丫头跟洛意沉的关系不一般,可现如今人到他手里了,怎么对方反而冷静下来像是这个女子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呢?
难道,这两人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并且洛意沉其实还不知这女子的真实身份?
若是不知,倒也不失为一个大大的好处,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并不介意试上一试!
心里暗暗埋下算计,洛清鸿再抬头时也就没再管洛意沉是什么表情,只抬声向对面落下条件:“二皇侄,皇叔不过是在问你成功救了你那伟大的父皇之后有何感想,并没有别的意思,二皇侄不要介意!”
他缓缓一顿,阴沉的褐色双目慢慢探向对面:“话说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的父皇恐怕也受了惊吓,还是趁早回宫让太医院的人给他把把脉的好!至于你二皇叔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