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妃这次,狠狠地笑了起来,比刚才的笑更大声,比刚才的笑更哀怆。
“如妃姐姐……”梨妃听见如妃发出这种笑声脸色一僵,看向她的眼神里便多了丝愧疚。
“你愧疚于我?”如妃自然看到了那丝愧疚,她颤颤地站了起来,却又因为脚软而又狠狠地跌落回去,如此试了几次之后她才在花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反指着自己道:“你也觉得对不起我?亏我这十几年来待你如亲姐妹般护着你生怕你被宫里的那些后妃们欺负,方才我以为皇上骗了我,可我现在才发现,最大的欺骗竟然来自于你?”
“温梨,你竟然如此待我?!”她用近乎嘶吼的声音朝梨妃嘶吼完,又晃了晃身形看向洛清图道:“皇上,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究竟是……”
“利用罢了!”未等如妃问完,洛清图就已经给出了答案:“我洛清图此生最爱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温梨。而你,不过是用来分神的工具罢了,朕独宠于你,所有人便会将视线转移到你的身上,那么梨儿,就会获得最大的安全!而且你道你最近一直疲倦不堪浑身无力是因为什么?因为朕给你的补汤里,加了慢性毒药!如妃,今日若不是离儿心急坏了朕的计划,朕原本是想看着你被慢性毒药慢慢折磨最后生不如死来着!不过也算是上天垂怜你,朕就赐你一盅毒酒,让你走个痛快吧!”
“好!好!”心中最大的谜团被揭开,如妃对洛清图的无情阴狠早已没有半点惊讶,只连声称好着甚至拍起了手,她拼尽全力鼓掌连掌心拍红都不管不顾,只睁大双眸崩开那泪意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皇上,你说我是你所利用的工具,那么沉儿呢?你宠爱沉儿,也是一样的目的了?”
“所有人都以为沉儿会是未来的皇上,所以就只会朝他下手,待他们拼个你死活我几败俱伤之后,这皇位,自然便会是离儿的了!”洛清图无情答道。
“沉儿……我苦命的沉儿……”所有真相被揭开,如妃眼中的恨意已将眼眶染得猩红,她自知活不过今晚,于是一个箭步冲到了孙长路身后的太监面前捞起了那盛着鸩酒的瓷盅,指着洛七他们道:“你们去告诉沉儿,将来若不以太后之礼葬我入土,我绝不原谅他!”
“告诉他,替我报仇,杀了,洛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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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牢房,向来是罪行越重的犯人,关押的囚室越绵延往里。与外边呼天抢地喊冤求饶的乱糟环境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一种阴沉沉的死气,衬得那如夜一般幽冥的暗色,越发如浓墨般蜿蜒散不开。
今日最里间的牢房里,迎来了新的“客人”-天曦王朝曾经最受宠的二皇子,洛意沉!
沉着笃实的脚步声声声从牢房深处递来时,洛意沉正在闭目养神,仿若他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牢房,而是他二王府的书房。
听到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洛意沉慢慢睁开了双眸,黑眸中的流光依然存在,却再也不若往昔那般溢彩夺
目,像最灿亮的夜明珠蒙上了一层尘土,而蒙着洛意沉的“尘土”,是这种种背叛重重真相揭开后不由落下的悲哀。
“你来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干渴而有些暗哑,他却不管那暗哑有没有让自己显得更狼狈,只倚着身后的墙壁淡然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
来人有一刹的沉默,那沉默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张力之后他才低低道:“二哥,我不会放你出去!”
来人正是,洛意沉曾关心爱护的六弟,洛向离!
洛意沉微微一笑,神色无所无谓,“放我出去又怎样?小六,我从将苏儿送走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要活!”
“我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你罢了!”
“为什么不是我?”似乎是不喜看到洛意沉如此平静,洛向离抬掌一挥击向囚牢的粗壮木桩,那木桩微晃了晃掉落几许灰尘,他在一片尘埃飞起中抬声道:“你知道我小时候受过多少苦吗?你们都有父皇,我却从未见过父皇的模样,他不要我这个儿子也就罢了,凭什么还要让我受那么多苦,谁都朝我下手谁都想除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