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都可以像燕惊晨那样在南疆活得风生水起。南疆偏南一隅终年瘴气围绕连带着气候也闷热潮湿毒虫遍布,从小在帝京长大早已适应了北方干燥气候的洛意沉怎么可能住得惯那种地方?到时候水土不服外加思乡之苦,谁能保证那种心情下的人不会和她生出半点嫌隙,生出半点后悔?
而两个人相处,最怕的就是这半点嫌隙半点后悔,因为它们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等到再也补不上那道伤痕时,他们两人就注定只能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与其那个时候伤心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趁着现在洛意沉还没开始部署前,她亲手破灭这个计划!
“洛七!”苏秦看向洛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不想洛意沉那样做?”
洛七沉默地低下了头,那一向嘻嘻哈哈的少年脸庞难得地浮过一抹难过:“王妃娘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王爷已经下定决心将皇位推给六王爷了!属下们跟着王爷也只能遵循王爷的决定……”
“但若是我,不允许呢?”苏秦轻声打断了洛七,凝声道:“洛七,其实洛意沉一定也不甘心让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成为东逝流水一夜成空,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我不允许!”
“所以,我要你配合我,而接下来的事情,都由我来做,你需要做的,就是替我保密,不让你主子知道分毫,明白?”
洛七沉重地盯着苏秦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躬身道:“王妃娘娘,一切,但凭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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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意沉出密室时没见到苏秦,自然问了洛向离几句,洛向离也没多言,只照实说苏秦回了山谷,说是临时想起来还有事没处理完。
这个理由洛意沉倒没怎么怀疑,因为一年一度的京畿大营兵检在即,千家军又是新建的军队,其本身的特殊成分就足够引人注意的,苏秦作为一军统领忙是肯定的,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商伯尧告别后,便带着洛向离出了相国寺。
“二哥,这……就完事了?”洛向离一直到出了相国寺才开口,他发现自己跟来这一趟基本没起什么作用,尤其是刚才和商伯尧道别时对方的审视目光,他一想那别有深意的目光,脸上就难免有些郁郁。
洛意沉何尝不知道洛向离的尴尬心理,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洛向离在洛意沉面前自然无需遮掩,直接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二哥,你说你要把你那一摊子事转交给我,我也是很懵啊!我都从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做了这么多事,那些什么暗中势力什么人际关系,于我来说简直是酷刑,你突然这样做,我其实是很抗拒的!我是看在你确实有苦衷的原因上才勉强接受,但目前看来,貌似商老比我更抗拒,他就根本不想让你把这一切转交给我吧!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整天都是在吃喝玩乐
混日子等死,在父皇那里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惹父皇讨厌,这样的皇子,确实没有让人倚靠的资格也没人想要倚靠!”
“小六,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洛向离说着说着就有些口不择言,即便是洛意沉知道他是因为刚才没被商伯尧瞧在眼里所以难受,但听到这里也有些变了脸色,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这一呵斥洛向离也有些回神,他黯然地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泥土,似是在为刚才的话后悔:“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有些冲动,所以就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其实、其实我只是挺难受的,之前二哥对我说要介绍商先生给我认识时我其实挺高兴的,因为不管我是用来干什么的,我都终于可以帮上你的忙不再碌碌无为了。但是没想到商先生连看我一眼都没看,甚至摆明了是在拒绝让我加入其中,我就、我就想到了父皇这些年来对我的忽视,然后就突然……就心里难受了!对不起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