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有人用某种方式透露进来了风声,那苏秦再想瞒他们就不可能,但是眼看检阅在即,这个时候挑出这种问题来,那群大老爷们还不炸翻了锅?
昨个儿他们还在玩笑地说,等受了检阅封个百卫长啦千卫长什么的,也请个假回家乡风风光光一回,让家乡那些父老乡亲们也看看,昔日里那个只知道打家劫舍气得父母都死不瞑目的谁谁谁,如今也出息了,是千家军里的领头人物了!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告诉他们,当日那不过是她苏秦为了拉拢他们而说出的一句戏言,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而透漏给他们消息的人怕是就是抓住了这点“不堪设想”,才费尽心思将消息递入到这封闭的山谷内--苏秦一想到那背后之人的阴险心思,背后就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钱大哥……”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说出口事情也已到了这种地步,苏秦回不了头,也不能回头,所以面对钱莽的疑问,她只能若无其事地硬着头皮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这件事是我一开始就说过的,既然我能说出口,那自然就是真的,怎么钱大哥还怀疑我的为人不成?”
为人……
钱莽眼神愈加幽深地打量了身前这个身量矮小的统领一番,虽说人心隔肚皮不剖开谁都看不清,但他却知这个统领是真心实意地与他们相处。试问这普天之下哪有什么身在高位的人愿意和他们一帮莽汉同吃同住,他们做什么活他就跟在后面跟着做,他们做什么训练他也一样都没落下,明明是那么矮小的一个人,可是内含的爆发力却意外的惊人,往往会让他们这些壮汉都刮目相看--这样一个实实在在全心全意替他们着想的人,应该不会……骗他们的吧?
这样想着,钱莽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他豪气干云地哈哈一笑,厚实的大掌拍着苏秦瘦削的肩膀道:“没事,钱大哥就是突然想起这回事来,总觉得那什么加官进爵的事情都和自己没什么干系,听起来有些不真实,所以问问你罢了!统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明明都说了,还吓了她一身冷汗!
苏秦颇为幽怨地低眸撇了撇嘴,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钱大哥,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却也一直没找到机会,正好今个儿我俩都在这,我我就跟你提提!”
钱莽“嗯”了一声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苏秦微微一笑,面容上风淡云轻,说出来的话却瞬间重量十足:“钱大哥,等千家军受完检阅后,我也就得回南疆的燕家军大营,估计这辈子,都没大有什么可能来京城了。”
“回南疆?”苏秦还没说完钱莽就惊呼起来,她一骇,连忙止住对方向对方递了个眼色道:“钱大哥,你小点声,别让大家伙听到!”
“是!是我刚才鲁莽了!”钱莽在喊出来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还没几天
就要检阅,此刻正是人心最浮躁的时候,若是让他们知道了统领之后就要走人不再管他们,他们肯定会各种不配合说不定现在就会散伙走人还管什么加官进爵--一个军队往往就是这样,哪怕再团结再强大,一旦没了主心骨,谁都会不适应,就像翱翔的雄鹰没了头,翅膀再强健也永远都飞不起来。
可是身为一军统领,他也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当初既然接了这支队伍,那为什么还要离开?
钱莽疑惑地看了苏秦一眼,不解道:“统领,若是属下们平时有做错的地方,统领直接提出来便是,大家都这么熟了,听了你的话之后一定会认真改正的。”
“钱大哥说的哪里话!兄弟们一直都这么卖力地拼命训练,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哪里还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苏秦知道钱莽会疑问,所以也不虚言,直接将理由道了出来:“钱大哥,秦某在南疆还有老母和家人,这次来帝京不过是护送燕王爷回来的罢了!等千家军受检过后燕王爷便会回南疆,到时候秦某必定也是得跟着回去的!”
“那当时你还……”钱莽面色有些焦急,苏秦却淡淡一摆手,接着道:“其实当时燕王爷的最初想法,是让我接管这支军队,待训练出来后便带到南疆归于燕家军大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