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大众听说纷纷合掌皈依道:“领如来法旨!愿我佛兴展能手,降伏此妖,得安天下。”敖适当时说道:“佛祖且听我一言,今朝并非弟子欺师灭祖,要与师父为敌,尝闻蝼蚁尚且偷生。既今佛祖要兴手捉我,弟子惟有自全己命与佛一搏,我若不幸遭佛法乖伏,只怨自家无能,甘心受诛!”如来笑道:“好!你若有什么本事尽数施展开来就是。”
有诗曰:
湘水悠悠焕门楣,满月金容现慈悲。销却几亿颠倒想,拈花镜里是仍非。
又诗曰:
道自心中求,心空道可修。苦为希福果,尚隔一江舟。
那敖适不知高低,果就摇身一变,化做一只斑斓猛虎,那虎呵,端的变得彪肥体壮;但见:
毛披金黄色,爪勾十八排。金睛如闪电,咆哮震天关。
那虎摇头摆尾朝佛祖怒吼,要来吃他。佛祖见它这副嘴脸,呵呵笑道:“畜生怎敢无礼,吾之血肉岂是待你的?”话毕,便化做一头白象,端的也化得巧妙。但见:
四足浑如天柱,蒲扇两耳抟风。白牙一双成弯弓,长鼻好似圆筒。
涉水丰姿独显,蹄步惟喜丛林,雄躯一尊体性温,百兽行中首领。
不想如来一变做白象,猛虎却惧怕他高大威猛,哪敢拢来。只得变做一只秃鹫冲天而去,但见那秃鹫:
灰脚并褐头,嘴弯似金钩。展翅挥覆羽,冲霄逐云流。
那秃鹫抖开翅,半空中绕了几个圈子,就欲下来挝白象。白象却也有三分惧怕那双利爪,只往地下一伏,缩首缩尾变做一只大龟,但见:
头脚金鳞砌就,壳砌宝甲重重。养气含灵有道真,藏身独显天性。
闲日潮风卧海,水底省悟灵根。延寿身轻非凡品,今番扫尽邪氛。
秃鹫停下翅来,在其背上挝了几下,却是奈他不何。那秃鹫按捺不住,随即“扑哧”一声抖开双翅,又也变做一只蚊子,端的变得细巧:
轻轻两翼翅,尖尖嘴上针。飘飘如飞絮,黑点舞当空。
饱贴天门远,饥处觅黄昏。嗡嗡聒耳畔,金针最伤人。
那蚊子嘤嘤飞来,要丁大龟,大龟见了蚊子,如何不怕,历索的又弄神通,却变做一只青蛙,果然变得可爱,不是如来也变不得这般乖巧,但见:
圆圆眼放光,身滑披绿裳。有为称王子,无为道自昌。
那蛙呱呱的叫了三两声,蹬开脚赶将入来欲吃蚊子。蚊子见如来变作了青蛙,气喷喷的打了一抖,迎着风又变,化做索子般的一条花斑蛇;果然变得好:
昂首惊飙起,掣目电光寒。鳞甲分千片,点点现斑斓。
那青蛙还跳不到几脚,只觉眼前一阵风起,索子般的一条花蛇早已抢将过来。那蛙被赶的绝了,唬得托地一跳,变做一物;
咦!你看他;
麋身牛尾并马蹄,满身金鳞古来稀。威威一角添气象,声若洪雷惊天地。
敖适见如来变做兽中之长,有些惊慌。不敢再变,却早丢了化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霄汉,显出黄龙元神躲在半空中看如来怎生做为。
你看那黄龙;
飞腾显变化,绕雾又盘云。玉爪垂勾白,银鳞舞镜明。
髯飘赤练根根爽,角耸轩昂挺挺清。圆睛如闪电,身长绕昆仑。
如来见敖适现出元神,便道是将他赶绝了,也收了法相不再卖弄,只叫声:“畜生!你就是这般嘴脸,莫无礼!”黄龙见如来不把他为意,两条忿气上不来,按捺不下,当空打了个霹雳,把口张大,倾出滚滚波涛铺天盖地而来。如来祥云立住,只把手一幌,显出一千手掌,恰如一堵墙垣也似,早把来水阻住,丝毫不得入内。那龙焦躁,扭头盘桓几圈复又张开口,吐出熊熊真火便烧如来。如来亦不惧他,只把袈裟抖三抖,片时连本身都围了,烈焰真火也毫不济事。那龙见水火二般都不济事,便把力气使尽,只把湘水两岸活活烧做火焰山,吓得那些天兵天将与佛门大众纷纷逃遁,不敢拢来,只是远远地抬着头,要看如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