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即谓莲花道:“娘子辛苦了!”莲花道:“女人生产,人之常情,辛苦什么?只是我儿下降,须是取个名字方好,”陶文道:“未知娘子之意,叫做什么名字?”莲花道:“今年乃是龙年,龙乃吉祥之物,不若就取名‘祥龙’便罢!”陶文喜道:“就依娘子之言,唤做祥龙便好!”他两个正在欢喜之际,只见陶武慌忙跑来道:“兄弟呵!快随我去,你嫂嫂也喊肚痛,要生哩。正央稳婆在那厢待产,且随我去也!”
陶文听说欢喜,遂同陶武来至梦仙产房外,果听见梦仙在里面不住的叫唤,光武夫妇外面慌张。陶武便要来陶文那只平安符,一般儿搓在手心求神告佛。陶文亦笑道:“哥啊,又不是你生,慌怎地?”陶武道:“怎么不慌,早是替不得,替的时,我就去生了!”到得卯尽时分,屋内传来婴儿啼哭,稳婆开门道:“恭喜东家,贺喜东家,生下一位千金,母女平安哩!”陶武听说大喜。谢了稳婆入内看望梦仙母女。及见梦仙平安,女儿生得水灵,喜得一个莽夫陶武嘴巴也合不拢来。陶文并光武夫妇无不欢喜。
陶武抱着女儿心肝,宝贝,叫个不住口。又谓梦仙道:“师妹,这女儿之名,当唤作什么?”梦仙道:“叔叔读的书多,这名字还该问一问叔叔。”陶文遂从兄长手中接过孩儿,思索片刻,道:“我儿取名‘祥龙’,不若替这闺女取名‘祥凤’,让我陶家来个‘龙凤呈祥’,却不大喜么?”
陶武梦仙二人听说俱各赞同:“兄弟到底是个读书人,取下这名,甚合我夫妻之意,好个‘陶祥凤’也!”
正是:
欢处且同欢,红光耀潇湘。金童并玉女,龙凤自呈祥。
却说陶文陶武兄弟二人双双做了父亲,好似做梦一般,各自欢喜。不觉两个孩儿已经满月,合家欢欢喜喜,要替两个孩儿做满月酒。不料佳期临近,祥龙忽然染了症状,高烧不退,终日里啼哭不止。就医请药,丝毫不济,唬得莲花夫妻魂魄都散了。
莲花无奈,遂赶往昭山,要请师父医治。及至昭山,只见庄园屋舍俱无,惟有一松,一柏立于当中,其势参天。元来那道长功业已完,原化龙形,回昭潭水底去了。莲花见了心中凄惨。只是沿着湘水而上,猛然想起菩萨所付锦囊,心道:“菩萨教我遇一灾,开一锦囊,今我儿危笃,可谓灾难,我且开一个锦囊来看。”
就怀中摸出一个锦囊,打开来,只见内有封贴子,拆开看时;上面写道:
遥望牧童穿柳林,铁树开花喜相逢。碧瓦琉璃西峰远,僧道对弈脱灾星。
莲花看罢,心中不解。自家疑惑道:“这初春时节,何来铁树开花?真个等到铁树开花那时节,我儿性命何以保全?”正忧愁间,忽听得阵阵笛声悠扬,远远看去,只见下流头一个牧童,倒骑着牛背在那里吹着笛子。莲花见了大喜,暗暗随那牧童而去。果又见那牧童穿过一片柳林。口中唱道:
“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莲花随即跟他进了柳林,谁料刚一进来便不见了牧童。只有一条窄窄小道直通高山之顶,两山夹杂处渗出一股清流。莲花顺着溪流而上。及至山上,见了一块平坦空地,一条麻石阶梯,层层叠叠的十分悠长。两边摆着一对石狮,果见石狮前面栽着两株铁树,且都开花了。莲花喜道:“果然和偈语中说的一般,我且上去看看如何?”沿着阶梯走上来。不觉早到山顶。
却又见那琉璃碧瓦屋顶被阳光照得黄灿灿的,甚是夺目。莲花拽步上来一看,元来偌大一所禅院。但见:
山门浮云里,佛殿近丹霄。钟楼鸣音杳,幡影自招摇。
香烟满禅院,宝阁梵音飘。果然真如地,净土永逍遥。
果然好个清幽所在,看那门首写着‘西峰寺’三个大字,元来此山分东西两峰,西峰是佛寺,东峰则是道观。莲花正然观看。忽然听见寺外青松之下传出谈话之声。只听得说道:“师弟,别后又是一年,今日重逢,务要分个高下!”又传来一阵笑声。莲花走将近来,只见树下一张石几,摆着一盘棋,焚着一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