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些花……哈哈,该不会是吸收了我的养分,才这么漂亮吧?”我笑着说。
这么一想,它们就好似我的孩子一样,格外惹人怜爱。
一边欣赏眼前的千花百景,我缓缓拨开勤劳的蜜蜂,穿行在绿叶繁花间,走向那棵仿佛要将枝干伸向天空的白兰树。
“休息一会儿,就继续旅行吧。”我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每朵鲜花听,“以后嘛,如果累了,就来这里睡一觉,然后继续。”
“……”
春风悄然拂过。
“……”
繁花随之摇曳。
“…………”
淡红色的,小小身影,依稀可辨。
“——你是……”
奇迹,发生了。
那道小小的倩影,正坐在树下,倚靠着那巨大的树干,摆弄着头发。
柔顺的黑发,被泛着银光的发饰束成了马尾辫,她显然不是很喜欢,所以一直在摆弄。
我忘记了呼吸。
我的灵魂猛然颤抖,眼前的一切都定格了,我浑身发麻,震撼到无以复加,世界停在了这一刻,我连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忘记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在。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比任何事物都美。
“你是……”
风声停息,我的呢喃被她听见了——她茫然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雪白的肌肤,纤细的手脚,古雅而柔软的面容,深藏睿智因而熠熠生辉的黑色眸子。一切都还有些稚气,外表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
“绳绳!我来见你了。”
我奔向前,用力抹掉泪水,任由笑容尽情往上扬起。我不敢眨眼,纵然泪水让视线朦胧,我怕眨眼过后,她就会再次消逝。
她并没有消失不见——
可,为什么向后退了一步?她碰到了树干,显然有些窘迫和害怕。她低着头,畏惧地看着我。
“……你看得见……我?”她小声问我。
不知道为了她的一句话音,我奔波了多久——得到的,却是这样让人痛苦的话语,而且,她的声音一点往日的活泼也没有,只显得冰冷而陌生。
我冻结的双脚停下了奔跑,没有再往前。
“我是,文安啊!喂,你想把我的名字叫多长都可以——”我祈求她只是在和我开玩笑。
“文安……?”她念了好几次,连我也听得出那是个对她而言,非常陌生的名字。
连绳绳也将我忘掉了……
“文……安。”一阵风吹过,带来了白兰花浓郁的香味,也从高处的树叶里,洒下许多光斑,“你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你不记得我了,绳绳。”
“我……叫绳绳吗?”绳绳迷惘地问我。
“对,你就叫绳绳,想知道怎么写吗?”
“想知道。”
我走到了她身边,她也不再躲闪。我在地上写下了她的名字,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们经历过的岁月。
“你以前是个很活泼的小家伙,喜欢看肥皂剧和纪录片,每天会叫我起床,然后……每天都要教我翻花绳,唉,我都不知道因为这个被迫的爱好,遭过多少白眼了,说真的,挺尴尬的……不过,毕竟你是从这个游戏里面诞生的神明。”
“嗯,这个我知道。”她点点头。
“可你把其他都忘了。”
我取下手腕上的银饰,她的头发也随之散开,这让她吓了一跳——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又担忧地往后挪了小小的几步。我把手腕上那根戴了不知道有几千年的绳子取下,握在手中,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