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晁盖便点林冲、呼延灼、徐宁、穆弘、张横、杨雄、石秀、孙立、黄信、燕顺、邓飞、欧鹏、杨林、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杜迁、宋万,共是二十个头领,部领三军人马下山。宋江与吴用、公孙胜众头领就山下金沙滩饯行。饮酒之间,忽起一阵狂风,正把晁盖新制的认军旗半腰吹折。众人见了,尽皆失色。吴学究谏道:“哥哥方才出军,风吹折认旗,于军不利。不若停待几时,却去和那厮理会。”晁盖道:“天地风云,何足为怪。趁此春暖之时,不去拿他,直待养成那厮气势,却去进兵,那时迟了。你且休阻我,遮莫怎地要去走一遭!”吴用一个哪里别拗得住?晁盖引兵渡水去了。宋江回到山寨,密叫戴宗下山去探听消息。
且说晁盖领着五千人马二十个头领来到曾头市相近,对面下了寨栅。次日,先引众头领上马去看曾头市。众多好汉立马正看之间,只见柳林中飞出一彪人马来,约有七八百人。当先一个好汉便是曾家第四子曾魁,高声喝道:“你等是梁山泊反国草寇,我正要来拿你解官请赏,原来天赐其便!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晁盖大怒,回头一看,早有一将出马去战曾魁。那人是梁山初结义的好汉豹子头林冲。两个交马,斗了二十余合,曾魁料道斗林冲不过,掣枪回马,便往柳林中走。林冲勒住马不赶。晁盖领转军马回寨,商议打曾头市之策。林冲道:“来日直去市口搦战,就看虚实如何,再作商议。”
次日平明,引领五千人马,向曾头市口平川旷野之地,列成阵势,擂鼓呐喊。曾头市上炮声响处,大队人马出来,一字儿摆着七个好汉:中间便是都教师史文恭,上首副教师苏定,下首便是曾家长子曾涂,左边曾密、曾魁,右边曾升、曾索,都是全身披挂。教师史文恭弯弓插箭,坐下那匹便是千里玉狮子马,手里使一枝方天画戟。三通鼓罢,只见曾家阵里推出数辆陷车放在阵前。曾涂指着对阵骂道:“反国草贼,见俺陷车么?我曾家府里,杀你死的不算好汉。我一个个直要捉你活的,装载陷车里,解上东京,方显五虎手段!你们趁早纳降,还有商议。”
晁盖听了大怒,挺枪出马,直奔曾涂。众将一发掩杀过去,两军混战。曾家军马一步步退入村里。林冲、呼延灼东西赶杀,却见路途不好,急退回来收兵。当日两边各折了些人马。晁盖回到寨中,心中甚忧。众将劝道:“哥哥且宽心,休得愁闷,有伤贵体。往常宋公明哥哥出军,亦曾失利,好歹得胜回寨。今日混战,各折了些军马,又不曾输了与他,何须忧闷!”晁盖只是郁郁不乐,一连三日搦战,曾头市上并不曾见一个。
第四日,忽有两个僧人直到晁盖寨里投拜。军人引到中军帐前,两个僧人跪下告道:“小僧是曾头市上东边法华寺里监寺僧人,今被曾家五虎不时常来本寺作践啰唣,索要金银财帛,无所不至。小僧尽知他的备细出没去处,只今特来拜请头领,入去劫寨,剿除了他时,当坊有幸。”晁盖见说大喜,便请两个僧人坐了,置酒相待。独有林冲谏道:“哥哥休得听信,其中莫非有诈?”晁盖道:“他两个出家人,怎敢妄语!我梁山泊久行仁义之道,所过之处,并不扰民。他两个与我何仇,却来掇赚?况兼曾家未必赢得我们大军,何故相疑?兄弟休生疑心,误了大事。今晚我自去走一遭。”林冲苦谏道:“哥哥必要去时,林冲分一半人马去劫寨,哥哥只在外面接应。”晁盖道:“我不自去,谁肯向前?你却留一半军马在外接应。”林冲道:“哥哥带谁人去?”晁盖道:“点十个头领,分二千五百人马入去。十个头领是:刘唐、呼延灼、阮小二、欧鹏、阮小五、燕顺、阮小七、杜迁、白胜、宋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