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性对同一实事有所言说之后,“心灵”仍然有着自己的根据:这些“根据”并非根据,即并非客观规定和真正的“必然性”,而仅仅是所谓的根据,即动因和愿望!帕斯卡尔所表达的重点就在于它的理,心灵有着它自己的根据:“自己的”,知性对其一无所知,也永远无法知道;心灵有自己的“根据”,即对事实的切合实情的明晰的认识,而一切知性对这些事实都是盲目的——一如瞎子之于色彩、聋子之于音韵。
帕斯卡尔那句话表达了一种意义极其深刻的认识(如今它才重新非常缓慢地摆脱了重重误解):存在着一种ordreducoeur(心之秩序)、logiqueducoeur(心的逻辑)、mathématiquedecoeur(心之数学),它像演绎逻辑的定律和推论一样严格、客观、绝对和无懈可击。“心灵”这一形象的表达所刻划的东西,它并非——如像以市侩为一派,以浪漫主义者为另一派所以为的——混乱状态和不清醒不确定的**之所在,而是永不枯竭的力量源泉,这些力量遵循(或不遵循)因果律驱使人忽而向东,忽而向西。它并非暗中受人的自我制约的状态的实事性,而是包容着一切精心策划的行动和作用,它们本身具有一种不依赖人的心理学机制的严格而自主的法则性,此者严密而精确地运行着,在其作用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客观的事实区域,这个区域是现存一切可能的事实区域中最客观和最基本的;即使扬弃了理智之人,它仍继续存在于大全中,就像2×2=4这个定律的真理——甚至比这个定律的有效性更不为人左右!
如果不仅某些个人而且时代都荒疏了上述这一点,他们将整个情感生命视为人的喑哑的主观的事实性,没有奠定在客观必然性基础之上的作用,没有意义和定向,那么,这并非自然造化的结果,而是人和时代的过错:普遍草率地对待感情事物和爱与恨的事物,对事物和生命的一切深度缺乏认真的态度,反而对那些可以通过我们的智力在技术上掌握的事物过分认真,孜孜以求,实在荒唐可笑。你们也许曾仰天叹息:哦,那些光亮不过是我们的感觉状态,跟腹痛和疲倦是一回事?你们是否认为,对你们而言,在这些事实中从不存在那种了不起的秩序,它不过是天文学家臆想的产物?你们何曾探寻过它?谁告诉你们,在你们只看见一团混乱状态的地方,并不存在一种最初隐蔽的但可以发现的事实之秩序:L’ordreducoeur(心之秩序)?它是一个世界,像那个数学天文学的世界一样宏大、壮观、丰富、和谐,清晰得令人眩目——仅仅向极个别有灵性的人敞开;而它的裨益不过仅仅略逊于天体世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