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是思之在者或意愿之在者之前,他就已是爱之在者。人的爱之丰盈、层级、差异和力量限定了他的可能的精神和他与宇宙的可能的交织度的丰盈、作用方式和力量。在一切现存的可爱性之中——其本质性先验地限定了人的理解力所能及的实际物——只有一部分在本质上为人所触及。这个部分取决于人在任何事物上毕竟能够把握的价值质和价值形式。不是人能认识的事物及其特性决定并限制着人的价值存在世界,毋宁说恰恰是人的价值本质世界限定并决定着他能认识的存在,将它像一座孤岛一样托出存在之海洋。对人而言,所谓事物的“本质”的“核心”始终在他的情性赖以维系之处。凡是远离人的情性的东西,人始终觉得“似是而非”和“不在其位”。人的实际的伦理,即他的价值取舍之法则决定着他的世界观和他对世界的认识与思考的结构和内涵,同时决定着他对事物的献身意志或主宰意志。这一点适用于个体和种族、民族、文化圈,适用于民众和家庭,也适用于党派、阶级、阶层、等级。在对人普遍有效的价值秩序之内,已经为那种个别的人性形式指定了明确的价值质范围,而这些范围必须和谐一致,结成整体,才能在建构一种共同的世界文化时呈现出人之情性的整个高度和广度。
以上帝的博爱为观察的出发点,那些可爱性固然为这种博爱的行动所影响和创造:但人的爱并不影响和创造它们。人之爱只须承认它们的具体要求,服从可爱性之自在而且“为了”人而自在的依赖于人的特殊本质为序的等级划分。仅仅因此才存在着一种被定性为对和错的爱,因为,人的实际倾慕和爱的行动可能与可爱性和等级秩序一致,也可能与它抵牾。我们也可以说:人的实际倾慕和爱的行动能感受并知道自己与爱——在上帝创造世界的理念及其内涵之前,上帝已经以这种爱爱着它们,上帝每时每刻都以这种爱维系着它们——认同或分离和对立。一旦人在其实际的爱或在其爱的行动的营造秩序中,在取舍中推翻这种自在的秩序,他就会同时颠覆神性的意向于自身的世界秩序——事实正是这样。而一旦人将它颠覆,人的世界作为可能的认识对象和意志场、行动场、作用场也就必然随之崩溃。
讨论可爱性之王国的等级划分的内涵,已经超出本文的范围。这里只须简要说明这个王国的形式和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