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赛博空间正是出现在传统城市被‘拟象城市’所取代的时候,布卡特曼明确将赛博空间与后现代城市联系起来”(122页)。但他也认为“也许我们可以从了解拉斯维加斯、时代广场或东京开始了解吉布森的赛博空间。因为在一个层面上,赛博空间只代表位于后现代主义和科幻作品交叉点的那种城市片段的延伸(布卡特曼,121页)。尽管他这一特殊质疑并未十分深入,但布卡特曼观察到“我们可以从了解拉斯维加斯开始了解吉布森的赛博空间”是明智的。尤其是它与本章中我的论点相符,提出城市和赛博空间概念方面双向的“往来沟通”,比如反复出现的城市/赛博空间的消融,以及吉布森对作为城市的赛博空间和作为“数据领域”的城市(16页)的描述。换句话说,观察赛博空间有助于理解我们的后现代城市;反过来看,观察后现代城市也有助于我们理解赛博空间。赛博空间想象不仅被那些创造并发展都市想象的人(作为一种新城市形态的发明)所塑造,也被拉斯维加斯之类既有的城市物质形态所塑造。在尼尔·斯蒂芬森的《雪崩》中,拉斯维加斯的这个角色是明确的:“元宇宙始终处于夜晚,街道总是那么花哨和亮丽,就像从物理和金融束缚中解脱出来的拉斯维加斯。”(26页)
上面简单介绍的理解赛博空间的方法是富有成效的(我也将在整个研究中应用它们)。然而,它们倾向于将焦点从未来(即便是文本置身于其中的那一类、从现在开始片刻之后的未来)转移到现在。在这个过程中,它们面临忽视使这类作品具备极大影响力并因而带有预见性的一些方面——一种已经被普遍预先置之不理或简单忽视的方面。正如我在本章开头所提出的那样,我们不仅一定程度上依据“真实的”城市样貌建设赛博空间,也首先建设起我们所想象的城市(和赛博空间)。当赛博空间想象出现在《神经漫游者《雪崩》之类电影和小说里的相关描述中,以及由迈克尔·本尼迪克特在《赛博空间:一些设想》中阐述的理论概念中时,这些描述和概念就明显地影响真实的、现有的赛博空间的形式创造,而且无疑它们将来还会继续如此。
早在1990年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召开第一届赛博空间会议时,《神经漫游者》对早期赛博空间理论设计的影响就已经是会议主题之一。人类学家戴维·托马斯(DavidTomas)指出:“吉布森的伟大构想已经开始影响虚拟现实和赛博空间研究者构建研究议程和问题的方式。”(46页)20协助赛博空间研究和设计制定规88则的本尼迪克特自己的《赛博空间:一些设想》似乎就是这种影响的一个例子。他有关赛博空间是一个“巨大……空间导航性的数据库”,在其中“大量信息的流通构成人类科学、艺术、商业和文化领域的企业”,“信息密集型机构和企业(将会)拥有形式、身份和工作的现实……从字面意义上说完全是一个建筑”的构想,很像吉布森在《神经漫游者》中描绘的赛博空间(本尼迪克特,149页,1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