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布森构想的“赛博空间”早于任何互联网或万维网图形界面的大规模发展。所以他表述的赛博空间显示出一种特定的解释困境,与他所描述的千叶市或波士顿—亚特兰大“蔓延”不同的是,这种困境很容易与现实世界城市群里正在涌现的后现代特征联系起来。因此毫不意外,为回应赛博空间这一早期历史阶段,许多文学和文化批评家都将赛博空间看作一种广义的隐喻,认为它表现后现代隐形经济流或技术系统。因此,詹姆逊将赛博朋克看作“如果不是有关后现代主义的,就是有关晚期资本主义自身的,最高超的文学性表达”,他将晚期资本主义看作“对我们的思维和想象力来说,极难把握的一种权力和控制网:一种全新的、去中心化的全球化网络,是资本主义自身的第三阶段”(419nl,37)。彼得·费汀(PeterFitting)也类似地建议我们“将吉布森有关赛博空间的概念视作一种把握整个世界体系复杂性的企图。他通过具体表征,表现出尚不可见的网络和结构,以及隐形的数据传送和资本流动……”吉布森的赛博空间是使抽象和不可见的事物变为可理解的方式,是对认知映射概念的可视化(308页)。18斯科特·布卡特曼(ScottBukatman)的解读尽管部分受到詹姆逊影响,且不像詹姆逊的或费汀的那样广泛传播,但它也传达出同样感受,即赛博空间使不可见的变为可见,使不能察觉的变为可察觉。就像科幻作品所描述的那样,布卡特曼认为,赛博空间可以被看到,因为这种小说类型“尝试以肉体和感知所熟悉的术语,去重新定义电子时代不可察觉(因此不在意识中)的领域……将电子领域引入意识——将它们变成现象——因此容易受人类意图的影响”(布卡特曼,117页)。这样,赛博空间的功能就像一个关于空间性的寓言或隐喻。这种空间性是“新的去中心化的空间性,与经验性现实的地理地形学平行存在却外在于它”,一种布卡特曼称为“终端空间”的空间性(105页)。
与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后现代主义文学和文化批评的主要趋势相对应,赛博空间作为“文本之城”的文学和电影化描述对网络空间与当代城市之间的相似性进行了更为狭隘的分析,这些相似性是批评家(包括我)无法抗拒的。在这样的分析中,赛博空间通常被理解为一种象征性景观或后现代城市逻辑与趋势的概念地图(或广义上用詹姆逊术语来说的“认知”地图)。这种地图映射本身就是后现代都市想象的重要部分。1999年,《纽约时报》建筑评论家赫伯特·马斯卡姆指出,《黑客帝国》是包括《银翼杀手》
《第十个受害者《阿尔法维尔》《大都会》在内的一系列科幻电影中的最新一部,它们以“凝结都市情感瞬间”的能力而著称《假设的城市景观》,25页)。因而在很大程度上,当“赛博空间想象”出现在媒体表述中时,会被当作对都市想象的复述或特殊的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