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相信,不管有什么样的举止,在黑黝黝的皮肤下都是一片丛林。湍急的不可通航的水域,摇摆着发出尖叫声的狒狒,沉睡的蛇,红色的牙龈准备好接受甜蜜的白血球。在某种程度上,他认为他们是对的。有色人种越是花费更多的精力试图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多么的温柔,多么的聪明和多么的可爱,多么的人性,他们就越是用自己的力量说服白人相信一些黑人认为不可能被质疑的事情,丛林里面就越长越深,越长越错综缠绕。但这不是那些丛林中的黑人从另一个(宜居的)地方带到这里来的。那是白人在他们之中种植的丛林。它长大了。它蔓延了。在生命之中,在生命过程中,在生命之后,它不断蔓延,直到侵入造成它的白人中。每个人都碰到过他们。改变和更改他们。让他们变得残忍、愚蠢,甚至比他们所想的还要糟糕,他们对自己制造的丛林感到如此的恐惧。尖叫的狒狒生活在它们自己的白皮肤下;红色的牙龈就是它们自己的。(198—199页)
那些不能与他者和解或者至少不能在内心容忍他者的人,会把他者性和他们的恐惧和侵略向外投射出来,投射外面的他者身上。正如德里达所说,为了对他者友好,首先有必要“在他们自己的内心协商这种友好”,在自己的内心欢迎“已经是一个社会”的东西,“一种异质的奇特性的多样性”(“政治”)。
1996年,德里达在斯特拉斯堡国际作家大会上就难民、寻求庇护者和移民的“世界性权利”问题发表了讲话。在后来发表的《论世界主义》一文中,他提出了一种新的历史“避难城市”实体化的可能性,一个来自并且需要一种的新的宇宙政治(cosmopoli-tics)的“开放城市”,这种宇宙政治既包含友好的责任,也包含了友好的权利。在全球城市和全球化的当前语境下,这样一种宇宙政治要求我们考虑国家边界以外的友善、民主和正义——实际上,它需要创造一个新的政治想象。作为通过这种宇宙政治的一种思维方式——它可能涉及什么,为了实现它我们必须克服什么困难,以及我们如何开始——我想讨论迈克尔·哈内克的电影《未知密码:几次旅行的不完整故事》中的友善问题。
由一系列支离破碎、相互关联的故事情节组成,《未知密码》的开场从中间夹着一个简短的、无声的场景开始。在这个场景中,一个年轻女孩慢慢地缩到墙上蹲了一会儿。然后,她站了起来。摄像机从她身上切换到另一个孩子的脸上,另一个孩子用手语问道:“一个人吗?”女孩摇摇头。另一个孩子用手语问道:“藏身之处?”她又摇了摇头。我们意识到,我们在观看耳聋的孩子在玩哑谜游戏。没有任何猜测——“歹徒?良心不好?悲伤?被监禁?”……点点头。屏幕恢复到开始的标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