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城市愿景或多或少有几个明显的吸引力来源。从美学上讲,它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未来主义光环:“明日之城”(在美国经常这样称呼)是现代、清洁、高科技的城市。在金融方面,这意味着开发商、建筑商,并不是偶然获得巨大利润(因此法国汽车制造厂1925年巴黎现代艺术和工业博览会上,伏瓦辛赞助的勒·柯布西耶的“伏瓦辛规划”成为了“新精神馆”的中心部分;1939年,通用汽车赞助了诺曼·贝尔·格迪斯[NormanBelGed-des]在纽约世界博览会上的“未来奇观”展)。9可以说,最重要的是,它被勒·柯布西耶和许多其他人视为解决20世纪迅速发展的城市堵塞和拥挤病乃至现代生活自身的方案。勒·柯布西耶在《光明城市》(91页)中哀叹,“焦虑和沮丧每天都在现代生活中重新涌现:城市在肿胀,城市被填满”。这被他视为“城市管风琴”的街道已经变得“令人震惊、嘈杂、尘土飞扬、危险重重;汽车只能在上面慢慢爬行;行人蜂拥在人行道上,彼此阻挡、相互碰撞,跌跌撞撞地从一边到另一边;整个场景就像炼狱的一瞥”(91页)。
柯布西耶认为,造成这种城市噩梦的原因和罪魁祸首,就是缺乏明智的规划、贪婪以及引人注目的摩天大楼本身。“摩天大楼是个好广告,世界上最大的广告。”他讽刺地说(《光明城市》,127页;柯布西耶重点)。他将自己的“伏瓦辛规划”的现代“理性”城市的构想与美国城市的“浪漫的非理性”并置起来,宣称曼哈顿是美国“混乱美学”(又是浪漫主义)的产物,“这是一种重视混乱的伦理,一种释放无序的许可。混乱,暴力,原始力量,被围攻军的魅力,权力的象征。……摩天大楼式的宣传”(《光明城市》,127页)。相比之下,他那极其理性和实用的规划,将为这座未来城市的幸运居民提供“宁静、新鲜空气、阳光、广阔的地平线(宽泛地看即‘开阔的视野’)”,并“为这一刻所有腐朽、污秽、拥挤、嘈杂、混乱、磨蹭、疲惫、损耗和道德败坏的地方带来体面的生活条件和充满阳光的氛围”(《光明城市》,128页;原书重点)。它的目的是“以适当的比例创造出高贵、宏伟和宁静的尊严。用机械时代的进步成果这种升华形式表现本世纪的强大力量。把天空带回来。把清晰的视野留下来。空气,阳光和欢愉”(《光明城市》,128—129页;原书重点)。
这个宣言最后一句话无疑也是勒·柯布西耶对自己愿景的描述。这是一个强大的愿景架构,必然在当时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产生重大的影响。芒福德抓住了这一愿景和影响的本质,他指出,“勒·柯布西耶的直接影响的主要原因在于,他把两个分别主导了现代建筑和城市规划运动的建筑理念结合在一起:机械制造的环境、标准化、官僚化、‘过程化’,技术上完善到了极致;与之相对,自然环境则被作为提供阳光、纯净空气、绿叶和风景的视觉开放空间”(《昨日之城》,118页)。不过,勒·柯布西耶本人也注意不要忽略那些更为世俗的东西,他匆忙强调了“巴黎东西大通道”的主要特征,这体现了巴黎的未来,并为市议会提供了一个启动一个巨大金融企业的机会,一个“赚钱的企业”。“企业十财富之源”。然而,勒·柯布西耶自己也小心地避免忽视更加世俗的东西,他亲自强调“‘巴黎伟大的东西贯穿带’的关键特征,它代表巴黎的未来,并向市议会提供一个机会,使议会能够发起一个巨大金融企业,一个赚钱企业+财富来源”(《光明城市》,20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