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物理思想自近代以来持续不断的互动,使得双方在认知的信息组织与认知的信息表征两个方面都指向了一种“合”的状态,即东西方两种物理思想、两种认知方式经过汇流而达到互补,进而在一个新的层面上形成一个新的物理认知范式。从类脑模型的角度来看,这个新范式就是“全脑”范式。其一般化的推广将形成一门崭新的学科——“全脑科学”。当然,关于这门新学科还有待于系统化的研究。下面,我仅就构想中的“全脑科学”的基本含义、背景、特征、意义等作一概要性的说明。[108]
(一)全脑科学的含义。顾名思义,“全脑科学”的提出是针对所谓“半脑科学”,尤其是“左半脑科学”而言的,意在从认知主体方面“观照”科学现象,充分发挥人类大脑两个半球在科学中的作用。因此,从科学认知的主体来看,全脑科学并不是一种全新的科学。因为不论左半球科学还是右半球科学,它们都是从认知主体方面来谈论科学的。所不同的是,“全脑科学强调的不是大脑的某一侧的机能和特征而是整体的机能和特征。如果从科学认知的客体来看,实际上就只有一种科学;即不论是左半球科学(西方科学及其思维)还是右半球科学(东方科学及其思维),抑或全脑科学等,都只不过是从不同的角度表征或通过主体来建构同一种科学而已。这种科学就是“人类科学”。很显然,从学科门类上来看,新的全脑科学已经不能按照传统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以及C.P.斯诺的“两种文化”和美国学者杰罗姆·凯根(JeromeKagan)的“三种文化”[109]中的任何一种来加以描述和指称;新的学科建构只能以“洗牌”的方式加以重构。这里所能指出的就是,全脑科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它是建立在神经科学与科学史(以及科学社会学、科学哲学)之间的交叉地带的产物,它的中介学科是“文化神经科学”。
在阐述全脑科学之前,我想就人们对“全脑科学”概念的认识作一简要介绍。如前所述,人类大脑由左右两个半球组成;对于正常成人来说,左右两半球分别承担着不同的(不对称的)信息加工与信息表征的任务。尽管如此,两个半球并不是完全分开的,它们所担负的任务也不是互不相干的。在它们之间,存在着高度密集的纤维束——胼胝体;通过这个胼胝体,左右两半球被联结为一个整体,使各半球之间在分工的基础上进行合作。特别是在完成复杂的认知活动和智能操作活动过程中,左右半球之间的相互融合与协作是非常紧密的。当代脑科学已经证明,大脑神经组织具有“集成性”。不仅在神经组织上是如此,在整体功能上也是如此。[110]神经生物学家、心理学家如R.斯佩里、约瑟夫·博根、罗伯·奥恩斯坦、奈德·赫曼等人正是在此意义上使用“全脑”(wholebrain)概念的。
科学心理学和科学认知神经科学已经证明,大脑左右半球机能的协同、互补,是许多重大科学发明创造得以产生的原因之一。例如,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画家、科学家和工程师达·芬奇在众多领域里做出突出了的成绩。这些成绩不仅体现在绘画领域,而且也体现在科学领域;不仅体现在工程技术方面,也体现在科学思想方面,是所谓“双人”。科学史家和传记作家认为这可能与他大脑的左右半球机能的充分发挥有密切关系。天文学家、科普作家卡尔·萨根()在他的《伊甸园的飞龙》一书中以数学为例指出,解析几何是数学上的“胼胝体”。[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