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作为“无字之易”的河图洛书也有自己的物象原型。《易传》有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汉代孔安国云:“《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53]这虽是记载中的传说,也无从考证,但它说明河图洛书的产生是有来历的,即它们是受到某些特殊物类的启发而形成的。例如,“神龟”龟壳上的图案确实印刻着与洛书图案十分相似的信息。而对于河图与周易的关系朱熹有过一番论述。他说:“至如《河图》与《易》之天一至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则固《易》之所自出也。《系辞》虽不言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所谓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安知《河图》非其中一事邪?大抵圣人制作所由,虽非一端,然其法象之规模,必有最亲切处。如鸿荒之世,天地之间,阴阳之气,虽各有象,然初未尝有数也。至于《河图》之出,然后五十有五之数,奇偶生成,粲然可见。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智,又非泛然气象之所可得而拟也。是以仰观俯察,远求近取,至此而后两仪、四象、八卦之阴阳奇偶,可得而言。”[54]这其中,“其法象之规模,必有最亲切处”“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智,又非泛然气象之所可得而拟也”两句,为这段话中的关键之处!讲的就是启发圣人的物象,而这个物象又非一般之物象,就是原型之物。此外,《周易·系辞下》曰:“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包犠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55]。这里讲的就是一些卦象的原型。“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说卦》)等句,说明八卦的形成仍与观察自然界尤其是天象原型有关。
从其自然原型本身看,它们已经不再是原原本本的自然之物,而是经过加工了的自然之物,尽管它们身上还具有自然之物的印迹和感性成分。在这里,关键的要素在于原型意象的生成。因为原型意象起着指示、凸显、包孕的作用。而在这些意象(包括初级的意象、个别的意象、统合的意象等)当中,原始意象具有潜在的、支配性的作用,是深入人类或族群潜意识当中的最为古老、普遍的心理图式和致思倾向。
(二)分类划归。根据物象的性态以及意象中的不变因素,将所有的“象”进行分类,并将其划归为不同的类别;在此基础上,构造出完整的分类框架体系和认知模型。这是意象图式的重要功能之一。
对共同的、不变因素的确认,是分类的基础,这在知觉层面上就已经开始。进入意象思维层面,情况开始发生变化。按照康德的观点,这个时候人的“统觉”机能开始发挥作用。所谓统觉,它是一种知性能力,它能够将表象之杂多联结起来并置于概念之下。正是借助于统觉的作用,物象、图像的各种要素才可能聚集起来,也才能在意象的联结中,捕捉到物象、图像之间的相似点和不相似点,进而把握对象隐秘的类同(类异)关系。很明显,这个层面的分类与划归已完全不同于知觉层面的分类与划归,它更多地借助于“统觉”或认知的机制,通过范畴和概念化的路径而将文化的因素融入其间(关于这一点,我在第三章中已经做过分析和阐述)。下面的例子表明,传统文化中的语言符号在意象的分类划归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