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讨神人关系的同时,在高扬了人居于世界各种存在物的主体性地位的基础之上,伊里杰纳还深入探讨了人性论方面的问题。他提出人性善的观点,他认为“神圣的善性,是永存无量的,不但在善人中,亦在恶人中。我们的性情不是生而恶的”[120]。他从人和万事万物的创造者上帝出发,认为上帝本身不可能预定恶的品质,如果上帝在创造万物时就先定了有恶的因素的存在,那么社会与上帝本身的善相矛盾,这就暗示上帝本身既存在着善因也存在着恶的因素,而这与万物创造者和归依的完美的上帝形象是不相符合的,因而不存在着先定的恶。但为什么在人的品质中会出现恶的因素呢?伊里杰纳认为,人和上帝一样,都具有自由意志,人在选择善的同时,也有可能选择善的对立面。所以他认为罪和恶只不过是善的反面,罪、恶即“不善”或“反善”,并且恶只是善性发挥过程中的一种偶然,它具有一定的时间性,主张善、恶之间可以实现二者的相互转换,即可以由恶向善转变。因此,恶只是一种暂时性的依附于人身上的品质,而非人所先天具有的,至善则是人善性的根源和目的所在。这种思想实际上突出了人的主体性,即人既具有选择善的可能,也有选择恶的自由,由此便为教育提供了发挥效用的机会。在个体的人在善恶之间进行选择时,教育的功用就在于以人性的至善为标准,引导和规勉人去弃恶择善,从而发扬和彰显人性中本有的善性,提高个体自身的选择能力。这实质上是个人主体性教育思想在善恶选择上的具体体现。同时,教育的作用还表现在能帮助人们去实现由恶向善的转变,因为善恶皆是由个人所造成的,所以个人在接受教育的前提下,也可以变不善为善。因此,教育的功用就在于以至善为标准,在充分尊重个体自由意志的前提下,去引导个人主体性的发挥,以此来实现教育的道德功用。
伊里杰纳的人性本善的思想从根本上否定了基督教传统的关于原罪、永罪和赎罪的说教,打破了基督教赖以存在的理论基础,这无疑是一种超越其时代的思想的进步。所以恩格斯在论及伊里杰纳的思想时曾这样评价道:“他的学说在当时来说是特别大胆的;他否定‘永恒的诅咒’,甚至对于魔鬼也如此主张,因而十分接近于泛神论;因此,当时正统思想的代表人物对他就不乏恶意的攻击。”
(三)教育内容观及教学方法论
1.教育内容观
关于伊里杰纳在宫廷学校所选定的教学内容,虽缺乏直接的史料的实证性支撑,但从其他现存史料来看,至少有两方面:一是古代哲学和文学;一是关于七艺的教育。
(1)古代哲学和文学
从伊里杰纳著作中所体现出的思想偏好来讲,他公开盛赞哲学学科在信仰解释中的重要作用,尤其偏好古希腊哲学,认为古希腊哲学的训练是从事一切研究的基础。“为诚挚地探求万事万物的成因,每一种达成完美学说的方法,都必须以希腊人所称为哲学的科学和训练为基础。”[121]这种哲学的训练无疑只有置于教育的实践之内才有可能得以实现,因此,哲学无疑是伊里杰纳教学的主要内容之一。这同时也可用当时宫廷学校的精神传统的延续而加以证明。在伊里杰纳之后出掌宫廷学校的是一位名叫曼农的学者,他仍以古代哲学作为自己的主要研究对象,与他同时代的好几个学者都赞扬他关于哲学的博学的讲授。[122]这种讲授的传统无疑来自伊里杰纳的努力。
作为当时社会唯一精通希腊文的学者,伊里杰纳曾翻译了一些希腊文著作,这不可能不成为他日常教学活动的内容而加以传授。同时为了满足当时社会对希腊语的迫切需要,相信没人会怀疑他会进行一些有关希腊语知识的教学,虽然没有确凿的史料能够证明这一点,但这些无疑是伊里杰纳传授的主要内容之一。
(2)关于“七艺”的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