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7年之所以成为阿伯拉尔生命的分界点,主要原因在于他与海洛伊丝的爱情故事在这一年以悲剧性的结局而导致二人从此各处一方,尽管他们仍然保持着精神上的依恋。阿伯拉尔与海洛伊丝的爱情导致海洛伊丝怀孕,从而引起了海洛伊丝舅父也是阿伯拉尔在大教堂的同事富尔贝尔(Fulbert)的报复。报复的结果是阿伯拉尔遭受阉割的耻辱而入圣丹尼斯()修道院,而海洛伊丝也步入修道院成为一名修女,从此开始了他们生活中最具决定性的转折。本来,无论对阿伯拉尔还是海洛伊丝而言,修道院都并非他们自愿的选择。阿伯拉尔曾在《我的苦难史》中坦言,他进入修道院并非出于宗教使命感或者对修道院生活的向往,而是为了掩盖耻辱而进入圣丹尼斯修道院的。海洛伊丝在给阿伯拉尔的第二封信中也说道:“我本来——上帝明鉴——毫不犹豫地听从你的指令先于你迈进阴间的(这里指进入修道院)。”[120]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婚姻——阿伯拉尔作为一个低级教士在当时是可以结婚的——而选择了修道生活的不归之路,一方面是由于海洛伊丝奉献的无私的爱,另一方面更主要的在于如施皮茨莱所言的他们所共有的“哲学家兼教士的理想”,“这理想要求他们恪守不婚制而把婚姻看成是个人自由和研究自由的丧失。海萝丽丝(海洛伊丝——引者注)愿意放弃婚姻,于是阿伯拉尔便可继续走他的教士兼哲学家的道路而又不损害他应有的道义上的地位”[121]。正是这种理想使阿伯拉尔在以后的苦难历程中具有了明确的追求目标,并且在这一理想的指引下爆发出了极大的思想创造力。阿伯拉尔于1118年应学生之请,将其授课内容编成《论神圣的三位一体和整体》一书。此书在观点上与正统神学所主张的三位一体理论不相吻合,而成为1121年苏瓦松(Soissant)宗教会议批判的主要针对对象,被谴责为“否定上帝人格的撒伯里乌主义”[122],并被勒令当场烧毁。此后他对圣丹尼斯修道院创始人的考证与该修道院传统观点不符,激起该修道院教士众怒。这迫使他出走,避难于塞纳河畔的诺让(Nogent-sur-Seine)。隐居的生活并没持续多久,学生们发现了他并蜂拥而至,在诺让形成了一个由帐篷和茅屋所组成的学校村。这表明他的声誉并未因其所受的耻辱而有所下降。学生为他修建了一座护慰之上帝祈祷堂(dasOratoriumdesParakleten)。1228年,阿伯拉尔将它改建为护慰之上帝修道院。在这里,他写作了《是与否》《基督教神学》和《神学导论》等。他的教学活动引起正统教会的极度不安,为了躲避可能的迫害,他于1128年出任布列塔尼地区简陋的圣吉尔达修道院院长一职,直到1132年。1132年以后他重返巴黎主教座堂学校任教,并于1135年写就《我的苦难史》,1136年完成其伦理学著作《认识你自己》。《认识你自己》中对补赎说的重新诠释激怒了伯纳德,终于导致1140年圣斯(Sons)主教会议对他的批判与谴责,他的学说被罗马教皇宣布为异端。此后他被克吕尼修道院院长彼得收留,两年之后,即1142年他在凄苦中去世。这两年他进行了艰苦的创作,写出了《辩证法》《一个哲学家、一个犹太人和一个基督徒之间的对话》等著作,为其生活历程对哲人的理想追求画上句号。
(二)阿伯拉尔的理性批判与教育目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