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伦的理性与信仰观对教育的目的、价值和功用提出了相应的规范和界定。他所坚持的神学前提和权威评判标准,实际上是教育在培养理性过程中的一种目标设定和标准设定,即任何教育内理性能力的培养的最终指向都是神学的目标,是培养如何更为合理解释论证和理解信仰的理性能力。这种理性能力的培养必须合于权威的标准设定,在此权威所赖以体现的经典文本和经典话语便成为教育的主要内容,教学过程的所有活动都是在权威这一标准下加以开展和进行的。理性相对于信仰的从属地位和工具效用则揭示出教育的价值,即教育在此作为理性培养的主要手段,它的价值的发挥仅仅是神学完善的工具、手段而已,教育的本体价值只有在这种工具价值的前提之下才有生存的空间。教育无疑是为信仰提供理智服务的,在此意义上教育也成为神学的奴婢。安瑟伦的这种教育价值观实际上也是整个中世纪神学教育观的具体化。由于理性的有限性和人主体性发挥的不完全性,所以教育价值的体认便不可避免地会带有诸多的局限,特别是神性的外在制约和规定。这也是中世纪神性超越一切的必然结果。
(二)安瑟伦的方法论思想
安瑟伦作为中世纪一位杰出的神学家,其思想固然有独到之处,但他对研究方法的关注同样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在《欧洲的觉醒》一书中,作者认为:“圣安瑟伦在技巧上的创新并不亚于他的著作的质量。”“在当时,这些方法比他的思想本身影响更大。”“我们从他身上可以发现一系列他自己的推理。他的工作是‘对教义的合理解释’,远远地走在时代的前面,甚至已经走到了13世纪。正如德·盖林克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向前的大跳跃。’”[166]安瑟伦的方法论思想集中体现在《独白》和《宣讲》中,前者是对“自果推因”方法的尝试,而后者则是对“本体论证明”方法的运用。“本体论证明”是对“自果推因”证明的一种完善和补充。安瑟伦分别运用这两种方法共同论证了一个神学根本问题,即“关于上帝的存在”的问题。
“自果推因”证明方法也被称为“后天证明”,即这种方法是从公认的经验事实出发推导出上帝必定存在;是根据柏拉图的理念论,通过相应的逻辑论证,由宇宙的特称而达到全称的一种证明方法。在此意义上,这种方法又被称为“宇宙论证明”。这种方法最终论证出人在不完善的经验世界的现象之中,最终必然要向上寻找一种永在的、必要的、完全的存在,这种存在就是上帝。这种方法的逻辑前提来源于柏拉图的理念论思想和奥古斯丁的相关思想,包括如下内容:一切事物按照完满性程度被排列成一个等级系列;较高事物是较低事物的原因;所有事物都以一个最完满的东西为原因,或分有它;分有物必然低于被分有物等。安瑟伦由这些逻辑前提出发,在《独白》篇中从善、存在和事物的完满性等经验性存在入手加以论证,得出“有一个东西,不管他被称作存在者、实体或本性,它在所有存在事物中是最好、最大与最高的存在”[167]。这种存在是至善,是最具完满性的存在。这种存在就是超越于经验存在的永恒的上帝。至此安瑟伦完成了上帝存在的证明。安瑟伦的这种方法尽管从经验存在推导出了超经验的永恒存在,然而他所选用的逻辑前提没有经过确定性的证明,而把这些原则看成是自明性真理,即认为柏拉图理念论的确然性。这无疑导致逻辑前提本身的确定性受到怀疑,从而使得结论的确定性不具备说服力。这为后来的反神学主张的批判提供了支撑。因而安瑟伦的这种“后天证明”法不能算是一种严密的逻辑论证。但不可否认,他对神学命题的哲学探讨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并且在这种“后天证明”中奠定了“本体论证明”的概念基础,为他进行上帝的“本体论证明”提供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