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从各自宗教理想赖以建立的思想渊源上看,二者大相径庭。如果说对旧有教会腐败的改革是它们赖以建立的共同外因的话,那么不同的思想渊源则应看作其根本内因。从法兰西斯会来看,法兰西斯创立修会的思想主要源自于福音书的启示,其《遗嘱》中“至高无上的上帝向我启示,我必须按照神圣福音的形式去生活”已经充分表明了这一点。自此,福音书成了法兰西斯会行动的指南和精神的明灯,法兰西斯以基督和使徒为榜样,坚持一种纯正的原始宗教理想,力图以自身的践履为榜样去纯化已逐步世俗化的教会。这不能不说是与历史逆流而动的。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终于导致法兰西斯宗教理想的破灭。多米尼克修会的精神来源表面上来自于圣奥古斯丁。之所以说是表面上的起源,这是因为圣多米尼克()在创立修会之初并未一开始就立足于奥古斯丁所制定的会规,而只是在教皇不批准前提下的妥协产物,并且这种妥协是有所改变的而非照搬奥古斯丁的会规。那么多米尼克真正的精神之源何在呢?这可以从其传记作家彼得的记载中看出。彼得记载多米尼克曾于1204年在蒙彼利埃会见息斯妥西安传教士时说过一番话:只有像卡特里派(阿尔比派)的“完人”那样自我克制、谨守“使徒式的贫困”、热心传道,才能使那些迷途者回到罗马教会的怀抱。这句话无疑表明多米尼克修会的精神理念是与异教阿尔比派的理念相应而生的,其唯一的目的是“使迷途者回到罗马教会的怀抱”。和法兰西斯纯宗教理想不同,多米尼克的宗教理想带有极大的世俗化和功利化色彩,这就使得其以后使修会所制定的贫困原则成为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其次,在对贫困原则的理解上,二者存在差异。对个人和集体贫困的强调在表面上都是法兰西斯会和多米尼克会的修会理念之一,正因如此,道森才提出了多米尼克修会的贫困原则是对法兰西斯修会相应原则的吸取,这种观点似乎过于简化了贫困原则在这两种修会中的真实内涵。上面本书已从多米尼克修会的精神来源上论证了对异教“使徒式生活方式”的借鉴,这也足以表明多米尼克修会并非借鉴了法兰西斯修会的相应原则。同时,从贫困原则在修会中所处地位来看,法兰西斯修会将它看作纯粹的宗教修道理想而去加以践履;而多米尼克修会的宗教理想并非纯化教会,防止教会的世俗化,而是在于通过这种贫困的方法和手段去达到和异教相抗衡、最终消灭异教的目的。可以说贫困原则在法兰西斯修会中处于价值层面,而在多米尼克修会中则处于一种工具层面,二者孰高孰低,不比自明。另外,从两种修会所形成的时间来看,尚无充足的证据能表明多米尼克修会是对法兰西斯修会的借鉴。只能说两种修会对贫困原则的采纳,不管是出于何种动机和目的,都是对当时已有修会组织封闭、腐败式传道的纠正和改革的结果,是特定社会条件下对新型修会组织所提出的必然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