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斯的思想深受柏拉图的影响。他对柏拉图推崇备至,在一切场合极力宣传和颂扬柏拉图的哲学观点。巴塞罗斯认为古典知识虽然由众多不同学派组成,但柏拉图的思想可以说鹤立鸡群,具有集大成的特点。因此,柏拉图的著作应该是学习古典知识的最基本的著作。他的著作《逻辑学》就是按照柏拉图哲学体系撰写的,这本书传入西欧后,受到普遍欢迎。然而,就某种意义而言,巴塞罗斯受新柏拉图主义的影响更大。新柏拉图主义是3—5世纪发展起来的一个哲学学派,其是以柏拉图哲学,特别是以柏拉图的理念论和神秘主义为基础,糅合斯多葛派、毕达哥拉斯派的哲学以及其他各种哲学思潮而形成的。它的最基本特征就是把柏拉图的理念论同神学结合了起来,强调所有精神的和物质的存在,都是从最高的精神实体流溢出来的。巴塞罗斯关于上帝和灵魂的解释,具有鲜明的新柏拉图主义色彩。
关于上帝是什么,巴塞罗斯认为,“上帝不是天空,不是太阳,不是任何可以感知的事物……也不是感官和智力能够触及的,上帝具有深不可测的本质”[19]。因此,人们对上帝的理解不能依赖自身的认知能力,不能靠知觉和理性去认识,而只能来源于对宇宙秩序的领悟,只能靠信仰和虔诚。显然,巴塞罗斯的观点具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对于灵魂问题,巴塞罗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研究。他认为,灵魂不是物质的和有形的,而是精神的和无形的,它往来于理念世界和现象世界之间。但是,巴塞罗斯并不把肉体看成是罪恶的根源,反对强调人世生活的绝望和无能。他认为不应该鄙视肉体,肉体具有积极作用,它是灵魂的“工具”,可以帮助灵魂认识现象世界的客体,从而反映出事物更高级的理念。他也不赞成原罪论,认为善与恶是相对的,一个人可以自由地选择,并不是命运里预定的,善行能够帮助人们的灵魂顺利地回到上帝身边。巴塞罗斯并没有着意去界定或区分柏拉图思想和新柏拉图主义,而常常将两者看成是一脉相传的关系,特别是把后者看成是前者的继承与发展。
巴塞罗斯讨论有关知识和知识学习问题时,主张哲学院学生的学习要分为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学习文法和修辞学。文法学习要以希腊罗马原著为教材,通过学习使学生能够娴熟地掌握希腊语和拉丁语的语法结构,为今后学生正确地阅读和写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巴塞罗斯强调修辞学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学问,甚至认为“知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修辞学,另一部分是哲学”[20]。他指出,大部分人认识不到修辞学的重要性以及它与哲学的关系,意识不到学好修辞学是进一步钻研哲学的基础所在,特别是有些哲学家忽略用最美的语言和优雅的文体来表述他们的思想,致使他们的哲学变得枯燥而乏味。但是,巴塞罗斯同时指出,也不能纯粹为了追求华丽的辞藻和典丽的文风而忽视作品的内涵,走向另一个极端。
当学生完成文法和修辞学训练后,第二阶段学习算术、几何、天文学和音乐等课程。巴塞罗斯指出,这些学科的学习也是为将来更好地学习哲学打下基础。他说:“我重视这些学科,不仅逐个地学习,而且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研究,诚如爱皮诺米斯(Epinomis)所言,它们和谐一致地导向共同的结果。”[21]例如,巴塞罗斯认为,算术是联系具体有形世界和抽象无形世界的中介,可以帮助学习者形成抽象的观念,为进一步洞悉理念世界奠定基础;天文学有助于学生领悟宇宙间万事万物的秩序,它不应当与占星术等同起来,运用一些低级的法术或幻术。巴塞罗斯甚至批评把雷电和地震当作上帝的惩罚是一种错误的观点,他认为这些都是自然现象,并试图从自然和理性上去寻找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