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伊提乌的神学著作有一些还需辨别真伪,目前有把握肯定的是他所著的关于“三位一体”神学命题的五篇论文以及他在临终前撰写的《哲学的安慰》(PhilosophicConsolation)。研究他在这些著作中所表达的神学观点,并弄清他所用的一些对基督教哲学有着重大意义的术语,如位格、实体、存在、上帝的永恒性等的确切含义,对研究基督教思想史和经院哲学是有益的。[12]特别是《哲学的安慰》这部著作,为信仰的理性化和过渡到经院主义哲学开了先河。
波伊提乌涉足了众多的知识领域,在吸收前人观点的基础上,他提出了自己的知识分类法。他视哲学为知识的总汇,由思辨哲学和实践哲学两部分组成。思辨哲学是关于存在的学问,存在有神智、理智与自然三个领域,相对应的是三门学科,即神学、生理学(现在所说的心理学)和物理学。实践哲学包括伦理学、政治学和家政学,分别研究个人、国家和家庭的行为。由语法、修辞和逻辑组成的“三科”是哲学的工具,其中的逻辑又是思辨哲学的一部分。逻辑与思辨哲学的关系犹如手与身体,手既是身体的工具,又是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波伊提乌将七门自由学科中的另四科组成“四艺”,拉丁文原意为“四条道理”,波伊提乌将它定义为“通向智慧的四条途径”,归属于思辨哲学。波伊提乌对人类知识所做的分类,符合古代知识状况,为中世纪的教育规定了基本框架,古代知识则在这种框架中以百科知识的形式被保存下来。
波伊提乌与古代的许多哲学家、思想家一样,没有自成一体的系统教育思想,但从他的哲学思想中所折射出来的智慧之光仍给当时和后世的教育以启示,这主要表现在《哲学的安慰》这部著作里。
《哲学的安慰》是波伊提乌在囹圄之中所作。面对命运的突变和死亡的临近,他没有求助于上帝,而是在“哲学女神”的引导下,极其冷静地对人生中所面临的一些基本问题,如天命、善恶、幸福、自由意志等进行最后的思索。经过思考,他认识到,人生的命运与自然的秩序是同一的,它们支配着万事万物的流逝往复,不依人的愿望而驻足一处。一切靠命运降临的东西,尽管它能给人带来一时的快乐,都不是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是一种善,“即是那一旦达到而不会再求什么的。那是一切美好事物的最高点,包括一切美好事物;如果遗漏了任何一种善,就不能称为最高福善,因为还有可追求的东西”[13]。显然,财富、权势、名誉、享乐都不是至善,因为它们会引起更大的欲望。唯一能满足欲望的幸福是美德,美德不假外物,超越一切外在幸福。只有美德才是人通过自己追求、不依赖命运即可获得的幸福,才是一切人应当追求的目的。相对于善的完全,恶就是缺陷,对于人来说,这种缺陷主要不在于意志,而在于能力,因为每个人都不乏行善的意志和愿望,但往往缺乏行善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或至善,误把外在幸福作为善来追求。人在善恶的选择上存在着自由意志,因为人是有理性的,但是人的认识受到时间的束缚,不具有上帝的那种预知能力。因此,是上帝决定着合乎至善的必然秩序,他本身即代表着至善。作为人来说,他可以通过为善而获得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