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教育的首要任务是普及拉丁—基督教文化中的基础知识,因此,这一时期英格兰主要的学校教育属于初级教育。其原因如前所述,是由教育对象的特殊性决定的。在学校接受教育的人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未来的神职人员,另一类是普通的英格兰人。即使是前者,实际上也来自英格兰本土,这从比德的记载中可以得到证实:当和平来临时,许多英格兰贵族和穷人都急着让自己的子女削发并起誓为修士。[26]而且,有些学校是专收学童的,如631年邓尼奇主教菲利克斯(Felix)帮助东英吉利国王创办的文法学校。[27]在教学内容上,深奥的神学和抽象的逻辑往往不在学校讲授之列,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英格兰教育的初级性。
第二,在对待知识的态度上,英格兰的教育者与爱尔兰的教育者一样是热情的、开放的。阿尔伯特曾经说过,让古代智者所发现的知识在我们这个时代毁灭,是可耻的。在约克大教堂学校里,他向学生讲授文法、修辞、法律、天文、地理、几何、音乐等各科知识,“用不竭的知识溪流和晶莹的学问甘露滋润着干涸的心田”[28]。比德在教学过程中,撰写了天文、历法、音乐、哲学、语法、修辞、算术、医药等方面的教科书。比德本人以及奥尔德海姆、阿尔琴等就是在这种百科全书式教育下培养出来的杰出学者。尽管英格兰教会源出罗马,但在宗教知识与世俗知识的关系问题上,它并没有独尊神学、抑制世俗知识传播的明显倾向,教师在讲授世俗知识时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束缚。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西欧大陆教会学校中遭到极大限制,被格列高利一世和伊西多尔视为恶魔的古典诗歌、散文在英格兰却受到普遍的欢迎。奥尔德海姆就是个维吉尔崇拜者,比德对维吉尔、奥维德(Ovid)、贺拉斯等作家的古典文学作品十分熟悉。不仅如此,二人都创作了一些精致的、令西欧大陆学者感到惊讶的诗歌和散文作品。正是由于西欧大陆教育和英格兰教育在知识观上存在着这样的差别,所以推动加洛林文艺复兴的不是来自于意大利的副主祭比德或执事保罗,而是来自英格兰的阿尔琴。
第三,尽管在此时的英格兰教育中,神学还未成为一门专门的教学科目,宗教教育不占主导地位,但教育的宗教性还是清晰的。在初级学校中,拉丁—基督教文化基础知识的教学是围绕着《圣经》的讲解展开的。西奥多和哈德里安的教学方法就是如此,他们以经卷为课本,向学生讲授韵律、天文以及基督教会的算术等方面的知识。阿尔伯特讲授文法的艺术性,教唱缪斯颂歌,演奏长笛、七弦琴,描述天堂的和谐,揭示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其最终目的在于展现《圣经》的奥秘,宣扬上帝的伟大。两种知识的地位,虽然没有明显的轻重之别,但仍有主次之分。奥尔德海姆认为,学习世俗文学和自由学科尽管是必要的,但只能附属于神学的学习,因为它们是工具,而不是目的。在比德所受的教育中,宗教方面是主要的,他的神学思想是严格追随四大教父的。从他身上可以看出,英格兰教育越往高级发展,宗教性就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