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认为,信仰是“天启”(上帝的启示),是绝对的真理,理性和信仰并不是对立的两极,两者存在着彼此交叉的关系,“并非一切思想都是信仰,因为人们常常为了拒绝信仰而思想;但是,一切信仰都是思想”。信仰属于思想范畴,其定义是“以赞同的态度思想”[13]。他认为,思想或思想对象持怀疑、批判和否定态度,或持赞同态度,都是合乎理性的。一方面,任何怀疑和批判都以某些无可置疑的前提出发,这些前提就是信仰的对象;另一方面,信仰并非无思想的盲从,它是以相信权威为前提的思想。如果没有被信仰的前提,也就不会有对信仰的进一步思考和理解。因此,在人的思想过程之中,否定、信仰、理解是彼此交叉的。同时,奥古斯丁又宣称,信仰是绝对可靠的,信仰是十分自然和十分必要的一种思维活动,信仰本身就是一种确认性质的思维。所以,“如果你不理解,信仰会使你理解。信你在先,理解在后”。“信仰是理解的途径,理智是信仰的一种报酬。”甚至还强调:“所以我不认为理解为了信仰,而是信仰为了理解”,理性之所以需要,是为了论证信仰。进而提出:“信仰为了理解。”[14]
为了更好地说明信仰和理解的关系,奥古斯丁区分了三种不同的信仰对象:第一种是只能相信,不能或不需要理解的东西,如历史事实;第二种是相信和理解同时起作用的对象,如相信数学公理和逻辑规则的同时也在理解它们;第三种是只有先信仰,然后才能理解的对象,这些是关于上帝的道理。一方面,理性为信仰做准备,语言的意义、权威的地位都需要通过理性被接受,即信仰之前,需要某种程度的理解,否则将不会“以赞同的态度思想”;信仰之后,更需要对信仰做更深入的理解。另一方面,信仰为理解开辟道路,可以帮助理性理解那些其自身无法理解的对象,他们从这个新的起点踏上智慧的旅途。到了后期,奥古斯丁似乎更加强调信仰对理性的依赖。他说:“上帝不可能憎恨他所创造的、使我们优于其他动物的东西。让我们把信仰看作迎接与追求理性的序曲,因为如果我们没有理性的灵魂,我们甚至不能信仰。”[15]
五、上帝之城和地上之城
奥古斯丁根据《圣经》故事认为,最初,上帝创造出许多无形的天使,其中有的服从上帝,有的则对抗上帝,这样就分化为善和恶两派:当人类祖先亚当和夏娃被创造时,他们已处在善和恶两种可能性之中,结果他们妄用自己的意志自由,听从恶的天使,违抗上帝的命令,犯下了“原罪”。自此,善和恶便具体化,其中以善的上帝为一方,以恶的人类为一方,形成完全对立的两大阵营:天上之城和地上之城。前者按照精神生活,向往善,追求永生;后者按照肉体生活,犯罪作恶,贪图现世享受。实质上,这是两种不同的爱和由此产生的两种不同的结果,即“两种爱组建了两座城,爱自己、甚至藐视上帝者组成地上之城,爱上帝,甚至藐视自己者组成天上之城,前者荣耀自己,后者荣耀上帝”[16]。这两种国度,“一部分人命定与上帝一起进行永恒的统治,另一部分人与魔鬼一起永遭磨难”[17]。“实际上,这两座城在现世相互交织、混合,直到最后审判才把两者分开。”“天上之城和地上之城在世间的进程自始至终交织在一起。……双方享受同样的世间利益,或被世间邪恶所折磨,但伴随着不同的信、望、爱。”[18]也就是说,两者的区别没有任何外在的标准或地域界限,完全是内在的生活态度(信、望、爱)。奥古斯丁认为,人类社会或地上之城虽然是恶的,但也体现为保卫和平、维护正义,体现着人们善的愿望。这也充分说明地上之城必然要反映上帝的旨意,应当以上帝之城为典范,最后回归到上帝之城。地上之城是归向上帝之城的一种过渡。由于地上之城是恶的,难以实现这神圣而伟大的历史过渡任务,地上之城唯有接受基督教会指引,才能期望最终归入“上帝之城”。因为,基督教是上帝之城的具体体现,基督教虽类似于世俗国家,也同属于地上之城的范畴,但与世俗国家不同的是,它为上帝挑选并获得上帝的保证;它在上帝之子耶稣基督亲自领导下,由对上帝的爱而建立起来;它教导人们按照精神生活,追求真正的和平和至善。所以,只有基督教会才能够稳妥地引导人们归向“上帝之城”。
奥古斯丁的宗教神学哲学理论,或称“基督教神学”,构成了其包括教育目的、人性论和儿童观、道德教育、知识论及教学论在内的整个教育思想的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