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进化形成了黑格尔解释逻辑的内部结构。每个全面的体系都包含着重要本质,后者形成有机体的核心范畴。体系辩证法提出了一种解释方法。体系的发展被定义为由其中占主导地位的范畴来控制,或由其中占主导地位的范畴来确定局部范畴运作的过程。解释意味着对范畴展开的阐述。
阿瑟和史密斯勾勒了黑格尔的《逻辑学》和马克思的《资本论》之间密切的相似性。因为体系辩证法形成了《逻辑学》的解释性结构,所以它也是《资本论》的解释性方法论。
新黑格尔派马克思主义的失误是线性解释或历史叙事。阿瑟和史密斯主要关注逻辑的一致性,而不是有机进化。他们强调逻辑的连贯性,而不是社会的发展,因此,关注社会的发展方向对他们而言是次要的陈述。
阿瑟和史密斯的著作指向当代马克思主义内部辩论的实质。这场辩论不是社会学的,而是哲学的。他们的主要兴趣不是与时俱进的社会结构运动,而是马克思主义内部声明的合乎逻辑的可信性。
(二)20世纪马克思主义的去黑格尔化
1.第一个时代
在这一节中,我没有尝试对苏联的斯大林主义去黑格尔化做出解释。与列宁的意愿相反,克格勃的哲学使马克思从黑格尔中分离出来,采用了最初为恩格斯所清晰阐释的辩证唯物主义。虽然辩证唯物主义使黑格尔和马克思的思想发生断裂,但我不会花时间描述其逻辑内容。
在第一个时代中,第一次认真尝试去黑格尔化的是路易·阿尔都塞。阿尔都塞的文集是对20世纪新黑格尔派马克思主义的回应。据阿尔都塞所见,新黑格尔派马克思主义有两个致命的缺陷:第一,它越来越多地参与作为反对政治的哲学问题;第二,它打破了列宁主义传统。阿尔都塞打破了斯大林主义,但仍然认为列宁主义是一个可行的革命策略,而且在毛泽东思想中得到了延续。
针对马克思主义的重新黑格尔化可能出现的政治缺陷,阿尔都塞提出了马克思主义的去黑格尔化。如果马克思主义再次被断言为
政治第一或者革命优先于哲学,马克思主义的去黑格尔化就是必要的。
由这一理论策略武装起来的阿尔都塞提出了以下解释纲要:马克思和黑格尔被“认识论断裂”拆开;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神圣家族》(1844~1845年)是对这种断裂的最初陈述;《神圣家族》之后,没有任何黑格尔派影响过马克思;摆脱黑格尔之后,马克思游移到贝内迪特·斯宾诺莎的轨道上。
认识论断裂的主要指向是马克思脱离了黑格尔的有机体解释方法。黑格尔提出了一个解释不同时期历史、哲学和宗教发展的有机模式。黑格尔看到了作为拥有内在发展趋势的有机整体的历史时期或哲学时期。
受法国结构主义的影响,阿尔都塞拒绝了黑格尔的这种有机体主义,而是返回到斯宾诺莎,其解释方法建构在无主体结构思想的基础上。阿尔都塞延续了社会总体的传统,而对总体思想去黑格尔化。总体性不是有机体主义,而是无主体的结构或无内在终极目的的结构。阿尔都塞推动的是斯宾诺莎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而不是黑格尔化的马克思主义。
阿尔都塞的全部著作都是一种行为干预。在法国结构主义阐述知识的哲学之后,阿尔都塞使政治干预介入20世纪下半叶马克思主义的系统阐述。因为希望维持列宁主义的革命战术,所以,作为保守的共产主义者的阿尔都塞提出了一种违背黑格尔化马克思主义的解释方法。通过违背黑格尔化马克思主义,阿尔都塞设法找到了一种马克思主义的解释方法,即列宁主义者和全世界无产阶级运动的紧密结合。这个方法必须支持政治,或曰政治必须创建一种维持政治的方法。
20世纪第一个时代去黑格尔化马克思主义的另一个代表是西奥多·阿多诺。阿多诺宣称,两个链接将黑格尔和马克思连在一起:一种末世论的历史观念以及对构成历史决定力量之原因的假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