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是人类的自我教育。通过获得客体的知识而产生的思想获得了思想在自身中的知识。通过观察自我的生产,思想和自我成为对其自我能力的认识。
《精神现象学》的最后一章是“绝对知识”,描述了自由何以与人类的自我教育是同义语。②然而,在这一章中,黑格尔没有将哲学史与绝对知识的产生联系起来,而是关注意识和自我意识之间的关系。黑格尔在改变关系这个术语时,所提出的主体不再是思想,而是自我意识。同样的方法论也支配了思想的发展,而且调整着自我意识的发展。
意识是感觉的标准,然而,意识具有审视自身的能力。这种自我审视的力量是自我意识。意识能划分自身:一部分获得了感觉材料,并努力认识其他主体的意识,而自我意识指的是详细检查自身功能的意识的能力。
对意识的考察通过自我意识进行,即将意识转化为自我意识的客体。自我意识并未产生意识,而是获得它的知识,认识到自我意识是意识的一种反映。一种主体关系使意识成为客体,使自我意识成为主体。
正如思想和存在是统一的,主客体之间也是统一的。自我意识马克思主义与恩格斯主义中的黑格尔和意识的统一是“绝对知识”的基础。主观性能够支配客体,事实上它会给出一个形式,但自我意识的能力是自我决定的基础。绝对知识意味着自我意识——主体和客体的基本统一——意识到自身自我决定的潜能,而这正是自由。或者说,自由相当于绝对知识。
(二)方法
黑格尔变革了逻辑学的经典概念,而不是将逻辑学理解为认识论,他将其重新定义为概念向绝对理念发展过程中产生的那些形式。黑格尔将历史性概念引入对逻辑学的重新定义中,而不是将逻辑学描述为理解客体的静态的、机械的程序。他将逻辑学表述为发展着的绝对理念——当概念力求与客体完全统一时产生的形式序列。
在《哲学全书》的逻辑学中,黑格尔抛弃了认识客观世界的四个方法,而这些方法是形而上学的,经验主义的,批判的(意味着康德、斯宾诺莎、莱布尼茨、费希特的哲学)和直觉的(意味着关于上帝的直接知识)。为了达成对逻辑的重新定义,黑格尔需要推翻从亚里士多德到康德和费希特的整个西方逻辑学传统。
例如,在《哲学全书》第一卷《小逻辑》中,黑格尔讨论了理解客观性的不同方法。“思想对客观性的第一种态度”是形而上学,在第27段中,黑格尔写道:“这种思想方法从未意识到主观和客观的对立。”①黑格尔拒绝形而上学的逻辑,因为它将主观性归于普遍性,或认为主观概念全然被吸收到“物质、力量、一、多、普遍性以及无限性”②的范畴中。
经验主义构成了“思想对客观性的第二种态度”,而黑格尔批判了经验主义方法,因为它仍然限于孤立的知觉中。经验主义将自己限于对经验是唯一决定因素的狭隘理解中。①
批判哲学以康德、斯宾诺莎、莱布尼茨和费希特的认识论为代表。所有这些思想家都没能成功地认识到,在原初层面上,主体和客体彼此对立,但是通过思想的劳动,主体和客体融为一体,概念就形成了。批判哲学产生于上面提到的康德和费希特的著作。康德试图批判休谟的经验主义,但并不能缩短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差距。最终,康德承认,“自在之物”始终是外在的,不能为理性所理解。费希特对休谟经验主义的回应是,假设最高的“我”存在,自我意识则出现在“自在之物”之外。费希特对主体—客体分离的回应是,使客观性为自我意识所吸收,通过否认客体的独立性来否定主体—客体的分裂。对黑格尔来说,直觉主义只是相当于取消了理性的力量:直觉主义取消了赞同直接理解虚构的思想。
黑格尔认为自己是一个思辨哲学家,坚持思辨哲学优越于上面提到的四个过时的哲学学派。思辨思想的显著特色是有能力创造主体和客体之间的结合。思辨思想预言主体和客体具有同一性,相信这种一致的产生是在本质上发展的,是历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