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伦理学在《资本主义企业家培训教材》的特点面前不得不维护自己的两个普遍适用的特点:其一,严格唯智论的、冥思式的以及包含于中的古代特点,其二,有机的、基于亚里士多德形式概念的对人类社会之理解,即把一切人类社会理解为一种本质上稳定的秩序——人所处的等级和人之活动方式的秩序。在这里,所有“意志活动”都为冥思上帝、爱上帝效力,人类一切不安的终极目标在于安详地观赏上帝的伟大庄严,而不是某种“无限的追求”、无限的完美——而几乎所有的现代人(如莱布尼茨、莱辛、浮士德、歌德、康德等)则都以此为最终目标。托马斯伦理便必然取消尘世活动血淋淋的“认真”和绝对分量,资本主义之人的一切活动方式才具有这种“认真”和分量。对善与法权的清晰认识能力隶属于“智力方面的”品德;而“智力方面的”品德在托马斯的学说中高于“实践方面的”品德。于是,整个社会就由祭司的、知识的贵族政体来统治。且不究这一学说的个别命题,这一学说体系作为一种可能的学说赖以出现的世界观结构是:人类的一切劳动奋求都将在宇宙和自然的一种确定的、形式的、其核心是稳定的秩序中找到自己的绝对界限;这是一种形式秩序,它同时也包括了社会及其环节,并不如所有现代哲学家认为的那样,是通过人类精神的力量和活动才产生出来的。婚姻、家庭、地位和职业就是由上帝安排的、不可变更的形式;一代又一代不断繁衍的个人犹如通过严格按建筑术建造的人类社会大厦的一道道大门在迈过这些形式,他们只是因时不时地变换自己的实证法权框架装饰而显出不同样子而已。托马斯的见解是:rusticus[愚氓]必然总是rasticus,artifex[艺术大师]必然总是artifex,civis[平民]必然总是civis;红衣主教卡耶坦在评注托马斯著作时引证了这种见解,并反驳了对托马斯的如下解释:无论何人只要具有相应的品德和力量,就可以超越自己的地位。如果桑巴特引用红衣主教卡耶坦的评注,那么,他应该知道,这一解释不仅严格合乎托马斯主义,不仅根本不是托马斯主义学说的重大发展,而且从该学说的核心来看,也完全符合伟大希腊哲学的传统理论。[6]这一解释说恰恰与资本主义的社会观点尖锐对立!假若地位差别仅仅是实证的历史事实,假若地位差别并不是——照托马斯学说看来——“自然秩序”和天国秩序在人群本身之天性、品德和力量方面不相应的映象,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天生的”愚氓、艺术家、平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位变化可能性的一个无限广阔天地。那时,也只有在那时,资本主义精神的第一个前提才会给出。因为,只有在那时,对于竞争奋求,对于“地位升迁”,才会除了一时性的历史权力关系外没有任何界限,而权力关系当然从不可能具有长期持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