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的工作精神本是冥思和朝拜的实践方面,把这种工作精神转而灌注到职业劳动和赢利劳动的世俗—实践的工作精神之中去,这是围绕“善功”的意义而进行的所有争论的核心。正因为如此,悖论便告出现:新教敬虔之超自然主义高涨起来,即个体灵魂无保留地、直接地奉献给上帝的恩宠,否定“自由意志”,等等。结果,人的意志能量之膨胀必然根本不再向“上”,而是向“下”,朝无限制的物质劳动猛扑而去,甚至还把无限制的意志力量发展为物质的形态和秩序,——这在希腊的和天主教的学说体系和生活体系中根本不可能,也是不必要的,因为,在这两种体系中,人在世界上犹如在天国里一样首先冥思井然有序的合理智的实体之国度。[20]所以,当桑巴特认为,“新教引发的虔敬的深化”与任何这类深化一样必然会产生一种对经济事物的漠然态度,甚至认为“人的目光越是投向尘世的欢乐,资本主义就必定找到越多的开创者”,那就错了。在这里,桑巴特忽视了:在资本主义类型的人的欲望结构之生产过程中,发生顺序不是:
1.新的尘世欢乐和新的、无限的享受欲;
2.新的和无限的赢利欲;
3.新的和无限的工作欲。
颠倒过来的顺序才恰恰符合实际的发生顺序!新的不再受宗教—伦理限制的工作欲产生于意志能量和活动能量转向物质,这是工作欲离开上帝和灵智天国之结果,但又以圣经原则、以solafides[唯信]和新的恩典论来辩护;于是,这一工作欲导向无限制的赢利,然后或其次才导向无限制的赢利欲,最后(而且很晚)才导向新的享受和新的享受欲。恰恰由于这种新的超自然主义的宗教使世界贬值才促成了对尘世之爱[21]并把冥思心态变成对尘世的爱的,使之成为一种对现已无限制的工作能量单纯而清醒的“抗拒”。人们对一个自身具有充分价值、释放“观乐”的世界感到惊讶和惊奇;只有贬值了的世界才会开发出无限制的工作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