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们没有弄错,所谓“资本主义在全世界的胜利进军”也已开始碰到自己的内在边界。这场进军不久前还使得袖手旁观者不识时务,他们要带我们去地球的背面,摆出一副“环视”的样子,似乎那里还有一块尚未被资产者群氓弄脏的干净土地。巴尔干半岛诸国、土耳其、埃及、伊朗,特别是中国和日本等国中的某些阶层今天正竭尽全力去掌握欧洲实证主义的科学方法,去掌握相应的工业化生产方式和经商方式,因而资本主义机制普遍化看来是近在咫尺了;然而,尽管如此,近些年来这些民族的更为高贵的代表们已知道,这种错误的所谓“欧化”只能触及心灵和生命的皮毛,对与种族相应的、出自民族自身历史的精神性基本态度(在宗教、伦理、艺术中一切属于生命意义的东西)却依旧毫未触及。当那必不可少的机制化过程完成几分之后、当由这一过程提供的全球各民族的外在文明联系完成几分之后,就会期待精神性基本态度去完成属于自身的新任务[14]。这些国家中的佼佼者还知道:西欧作为信使把资本主义“精神”作为自己最后的光束带给这些国家,而这一精神之根,就是说,在西欧的中心本身,这一“精神”正在慢慢衰亡。这些国家中都有自己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索洛维约夫、托尔斯泰:他们带着讽刺的微笑瞧着本土市民群众的欧化狂热劲儿,因为他们知道,正当自己国家的群众将为胜利、为自己的国家与欧洲一样实现了文明而欢呼时,朝他们迎面走来的“旧的”欧洲此时却正在垮下去,正将让位给一个新的、更高贵的欧洲。真正“年青的欧洲”其时是站在他们一边的!现在,只还有南美国家的“有教养之士”,以及一些罗马尼亚人、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和日本人还相信:现代科学的进步(比如生理学和实验心理学),将为他们解答形而上学问题,解答本土宗教所回答的那些问题。这些“有教养之士”相信我们欧洲的群众目前还相信的东西,相信我们先辈中受过教育的人大约一个世纪前所相信的东西。将只有澳洲黑人还相信这类事物的时代已经不远了。
[1] 可能指德国新教神学家、政治家斯托克(AdolfStocker,1835—1909);他是德国“基督教社会工人党”(后更名为“基督教社会党”)的创建人。——译注
[2] 这在1914年2月,即早在战前就已经写出来了。——原注
[3] 维塞(FriedrichvonWieser,1851—1926,奥地利经济学家)的重要阐述请见其《权与法》一书(1910)。
[4] 米歇尔斯(RobertMichels,1876—1936),德国政治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以提出“寡头政治铁的法则”闻名;文中所提之书全称为《政党:现代民主制的寡头政治倾向之社会学研究》。——译注
[5] 参见拉特瑙:《对时代的批判》。
[6] 参见沃尔夫():《当代的出生率下降和**的合理化》,(耶拿,1912)。
[7] 请参见拉特瑙的《时代的批判》和《精神的机理》(柏林,1913)。
[8] 游子会(Wandervogel),柏林斯太格里茨区的中学生约于1895年建立的组织,他们常喜欢出外漫游。
[9] 求索会(Pfadfinder),该组织内部级别森严,与军队组织类似,其目的在于进行普遍的教育。
[10] 德意志青年联盟(derDeutscheJugendbund),德国青年运动的组织之一。
[11] 海克尔(ErnstHaeckel,1834—1919),德国生物学家和自然哲学家。
[12] 奥斯特瓦尔德(WilhelmOstwald,1853—1932),德国化学家和哲学家,曾获1909年诺贝尔化学奖。
[13] 盖奥尔格(StephanGeorge),德国象征派诗人,本世纪初一个在德国广有影响的文人学者圈子的领袖,被韦伯视为鬼魅人物。
[14] 请参见拙著《战争天才与德意志战争》中《欧洲的休戚与共》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