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运动的方式形形色色:游子会、[8]求索会、[9]德意志青年联盟。[10]这些形形色色的青年运动的方式有:对自然和体育的新的热爱,对纯头脑教育和唯智力论的有增无减的蔑视,已表露无遗的更细致、更笔挺的举止,遏制任何浪漫和幻想(在其先辈那里,这些浪漫和幻想一旦出现便往往立即产生最肤浅的平庸)以利于一种勇敢的、现实主义的生活态度,对政治的兴趣大大超过先辈们对社会经济的兴趣,更严肃、更自由地探索宗教问题(这对他们也许会是“当海克尔[11]还是当奥斯特瓦尔德?[12]”这种问题),还有**理想的转变(与传统、保守、父母双亲和其他权威相对立,**变得更加自由,但同时又与自己的良心有更密切关联),这些都是一种强烈转型的发端,这种转型有指望成为将来受命引导社会事务的那种类型的人之转型。新青年的这些特征不仅在德国才有。比如,在法国,见多识广的观察家就谈到类似的转型,大学生反对在咬文嚼字的实证主义中变得干巴巴的巴黎大学的运动已有成效。在青年们正在成长着的世界观中,怀疑论、相对主义、历史主义,在自己的自我中钻牛角尖等现象已然消退;精神成熟已表现为以直接体验、直接接触事物本身为旨向,以锤炼行为能力和性格的绝对识见为旨向,以对世界和强劲的进步感情洋溢的献身为旨向。这些转变之所以在唤起人们的希望,正是因为它们并未局限于一定的社会阶级或政党,而是将其新精神灌注到所有的阶级中去了。倘若在克服资本主义时涉及的是将某一类型的人及其理想逐出法统,那么,就只可指望从这类转变中、而非从某一“阶级”或“政党”的胜利中获得某种本质东西。
除“新青年”的出现外,反资本主义的运动首先表现在把握**选择和性道德问题的那种新的严肃态度。资本主义的根源之一,从历史上看,是生命力的高贵类型与庸俗类型的无选择结合,这种结合或是出于实用考虑,或是出于纯粹肉感刺激的兴趣。随着旧的“门第婚姻”受到排挤,随着阶级婚姻和金钱婚姻在从交际花到街头娼妓等一切可能的社会形式中寄生虫般大肆蔓延,“小妞们”的奢侈需求和奢侈趣味已在性选择方式的血缘败坏之外强烈地加速和促进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对此桑巴特在《奢侈与资本主义》一书中以纪实手法作了描述。无选择的性感与生意精神相辅相成;金钱婚姻与红院青楼也如此。两者都在不断重新制造资本主义伦理,作为人之类型的“资产者”便是这种伦理的载体。“生意”让“资产者”有时间去快速而及时地满足自己的性欲之情,而不是去寻求爱情。奢侈和精美理当代替那更为深切的、由忠诚带来的快乐。当前,欧洲的**运动的锋芒所指,是突破这种铁一般的内在关系。这种运动从上下两个方面发动,无论哪方面都与先辈的性道德相矛盾。这一运动在形式上的无婚和有婚关系中区分“好”与“坏”、像样与不像样,认为爱情之选择是严肃的、有责任的,并主张不依赖于市民的生意道德和快乐道德(无论这种道德是由基督教还是无神论来修饰)的性自由。但是,这一运动(就其内在核心而言)也厌弃“市民”的那种模棱两可、将整个世界观打扮得很花哨的沙龙微笑或餐桌微笑,如果话题涉及“性”的话,不单是极为厌弃,而且感到极为无聊,因为“性”不再是“性”而已,而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人应正视并考验人的事。人们厌弃那些在亲爱的父辈们的幻想中扮演过重大角色的小妞们的蹦跳和歌唱,对婚姻破裂的喜剧和类似的“小谐剧”不感兴趣。对决定下一代人质量组成的因素的讨论取代了“生意问题”或者小“玩笑”。亲爱的父辈们在伦德曼进行新的交易时额上露出的严峻皱纹在这些问题面前反而降格成了“小玩笑”,因为这些问题不是证券交易一类事可比的,它是更为事关重大的问题:我可以并应该与什么样的女人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