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巴特这部结构绝妙的著作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描述资本主义精神的本质和发展,第二部分是对资本主义精神的源头和起因作更为深入、更为艰难的探究。在第一部分中,他有充分理由地把这种“精神”区分为两大成分:其一为(积极的)“实干精神”成分,它体现为对众多意志的组织、夺取、统治、强制力的贪婪,而且出于一种冒险的、富进取的、意在规化大众的理性目的;其二是(消极的)“市民精神”成分,它与“显贵的精神”形成鲜明的对照,并提出一种道德和价值观的新体系,即特定的世界景观和形而上—宗教的体系。桑巴特追究了资本主义精神的这两个成分的民族发展形式,他对“过去”的资产者和“现今”的资产者作了极富特色的分析,并以此而结束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的标题是《资本主义精神的起源》,其中首章题为《生物学的基础》,在这一章中,资本主义精神用来泛称某一类型的人,就这类人的生物心理素质而言,西欧各族人从一开始就不同程度地赋有。除此源头外还有其他的“起源”,如天主教、新教和犹太教的“伦理—宗教权力”,再有“社会状况”如:现代国家的效能、迁徙、金银基金、技术、前资本主义的职业、已告完成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和资本主义经济形式本身等。桑巴特所处理的大量材料具有宏大的结构,材料组织精当,他力图从欧洲历史最古老、最深远的根源中去把握资本主义,并以长达——作者或是有意或是无意——426页的篇幅对我们的生活形式提出了骇人的指控,尽管语调冷静清醒,但其骇人度要比欧洲主要社会政党及其理论家们的所有震怒和控诉要高十倍,此后,出现了一页半的“对未来的展望”,它犹如透过一条细缝让我们看到“资本主义”“这个巨人”缓慢的“蠕动”;这差不多是开了一个讽刺性的玩笑。桑巴特本该对此缄口不言,或者干脆多说几句。之所以如此,有三种原因;他把这三种原因看作资本主义的死亡胚胎。这三种原因是:退休金制度中的平均主义,企业的官僚化,出生率的下降。它们所起作用与先前所描述的使资本主义成长壮大的力量比较起来,颇有些不相称:这有如指望巨人鼻子上的蚊子致巨人以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