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源右卫门赢得了主人的赞叹,成功把公主带回家乡。虽然这次赛歌中公主输给了源右卫门,但她似乎也是个富有诗才的诗人。后来山田村遇到大旱时,她作诗求雨,果真就下了大雨。从中可以看出,这个故事从“春季农忙期自然涌出神秘泉水”的传说中受到启发,发生了独特的变化。关于民间叙事的系统问题,学界尚未形成统一的说法。面对那些无休无尽的争议,我从来都是保持距离的。但就“山田白泷”型故事而言,尽管人物姓名、诗句表现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但没有人能否定本文列举的不同版本均属于同类,更不会否认“臭鸟”“碎藻”等都是直到最近才出现的新说法。无论何时,我们都必须把搜集工作进行到底,直到确认事实为止。与此同时,我们还必须考虑一点,即人们讲述方式的变化程度与民间叙事中原初部分的减少速度并不成正比。比如,在前面引用的例子中,讲述人让三个家丁依次谈谈自己的愿望,并把重点放在最后一个家丁身上,赋予其特别的价值,这显然是程式化的传统讲述方式,而这在兵库的盆踊“山田之露”中已经消失了。的确,从古到今,各地的讲述人反反复复地运用这种传统的讲述方式,如三个儿子中老小完成了最大的事业,又如三姐妹中老大老二拒绝了蛇郎的求婚,只有老小顺从了父亲的意愿而出嫁等。甚至连《米仓法师》这样的笑话,都会用三个愿望来引发听众的兴趣。这种程式化的讲述方式,在漫长的时间里形成了叙事传统,后人完全有可能将其应用到“山田白泷”型的故事之中。但我们也不能断然否定其他的可能性。比如,在那个时代,古人会在仪式上讲述民间叙事,他们常常先让两个配角上场,之后主人公才闪亮登场,这样的人物对比无疑有利于加深听众的印象。又如,当古人讲述人类娶水神为妻的民间叙事时,可能会按照某种老规矩,一定要采用这样程式化的讲述形式。这是因为乡下人闲暇时间较多,人们讲述民间叙事的机会也不少,所以这样的老规矩就偶然在他们那里保留了下来。面对如上种种可能性,我还无法做出任何判断,而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搜集更多全国各地的不同故事。但世上有那么多学者辜负读者的信赖,随口乱说,甚至拒绝回头认错,而我实在干不出这种事情。
由妻子拯救
除了白泷传说,丹生山田的栗花落家还保留了关于“天国宝剑”①的故事,故事中宗教艺人的文学润色痕迹更加明显。相比之下,取材于这把宝剑的近代歌舞伎作品,反而蕴含了更多民间信仰的色彩。今天,在骏河、远江两国(现静冈县一带)的山村,偶尔还会有人告诉我们,当地世家的后裔曾经随身携带一把形如长矛的宝剑,名为“天国之剑”。虽然关于这把宝剑的威力和来历,人们只有极其模糊的记忆,但至少可以说,世家的后裔们想要通过一种可见的形式,就像与祖先传说有关的坟冢、神树等一样,来主张自己的家族历史悠久。按照现代鉴定家的说法,“天国”是一位刀匠的俗称,但这些世家未必使用该词的这层含义。不管怎样,在传承白泷传说的栗花落家,后人们称这把宝剑是白泷姬出嫁时,从老家带来。至今为止,栗花落家把这一稀世宝剑当作家宝而代代相传。与此同时,他们还声称,白泷姬以天生的福分帮助丈夫经营家业,让家族人丁兴旺,这两种传说共同构成了栗花落家传说的本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