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是人占有对象的主要手段。前文我们看到,知觉就是个体与自然之间发生的直接联系;关系就是我们如何理解这种联系;而占有——大致上——就是他对使用的解释。然而,大多数占有需要(通过)一些“媒介”把人的力量和自然统合在一起。相对而言为数不多的占有活动与我们上一章提供的欣赏落日的那个例子一样,是不需要有所行动的。占有一般来说要求人自身承担一种更加积极的角色。对马克思来说,活动就是这种角色;它就是人利用他的身体与头脑和自然产生相互影响。同样,活动就是人的力量在现实世界中现实的运动,就是这些力量在自然界中对象化的活生生的过程。
迄今为止提供的静态解释在人的活动中变得鲜活了起来。和我们面前的这些演员、背景以及主要细节一样,活动到目前为止一直处在逐渐消失的状态。变化和发展现在正在发生,与此同时也产生了相应的限制。正是活动建构了人的各个生活领域;而且对于马克思来说,任何时期的这种活动形式与工业和占有本身一样,都是对人的本质力量情况的说明。
就像工业统治了自然界中的所有对象一样,而基于同样的理由,马克思也赋予了工业活动相对于其他类型活动的优先地位。他说:
劳动过程,就我们在上面把它描述为它的简单的、抽象的要素来说,是制造使用价值的有目的的活动,是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对自然物的占有,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一般条件,是人类生活的永恒的自然条件,因此,它不以人类生活的任何形式为转移,倒不如说,它为人类生活的一切社会形式所共有。①
致力于满足生命的物质需要的活动比其他领域的活动更加必要、艰巨,也更加耗费时间。在他后期的著作中,马克思大多数注意力转移到了生产生活,在那里“活动”已经被专门化的术语“工作”所取代了。
在《资本论》第一卷英文版的两个注释中,恩格斯明确指出了“工作”这个术语的含义,认为它是生产过程中有意识、有目的的活动,这才是最清楚地表达了马克思想要表达的意义。恩格斯说:“创造使用价值的并且在质上得到规定的劳动叫做work,以与labour相对;创造价值的并且只在量上被计算的劳动叫做labour,以与work相对。”②(在德语中,Arbeit这个词同时包含着上面两个词的意义)在这里,我仅仅关注的是“工作”,或者说关注恩格斯所说的那个创造了“使用价值”的那个东西(而没有关注据说是创造了“价值”的“劳动”)。任何产品的使用价值本质上是它被制造出来以满足人们需要的目的的能力。③在这种意义上,人们能够在所有生活领域(实际上,在这里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目的已经对对象进行了改造)中发现使用价值。宪法、宗教教理以及孝顺等与鞋子一样都具有使用价值。因此,马克思能够说:“宗教、家庭、国家、法、道德、科学、艺术等,都不过是生产的一些特殊的方式。”①当它们通常以与物质生产相关的方式发挥作用——也就是生产使用价值——的时候,作为有机整体的构成要件,宗教、家庭、国家等都可用一个通常用于物质生产的名字来称呼。在任何生活领域中生产使用价值的活动都是最广泛意义上的“工作”,但是在这种意义上“工作”也是“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