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创造。它是工人的劳动得以实现、工人的劳动在其中活动、工人的劳动从中生产出和借以生产出自己的产品的材料。但是,自然界一方面在这样的意义上给劳动提供生活资料,即没有劳动加工的对象,劳动就不能存在,另一方面,也在更狭隘的意义上提供生活资料,即维持工人本身的肉体生存的手段。因此,工人越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占有外部世界、感性自然界,他就越是在两个方面失去生活资料:第一,感性的外部世界越来越不成为属于他的劳动的对象,不成为他的劳动的生活资料;第二,感性的外部世界越来越不给他提供直接意义的生活资料,即维持工人的肉体生存的手段。③
工人的产品与之相异化是因为他不能用它们来维持生计或者从事进一步的生产活动。①马克思声称:“劳动的这种现实化表现为工人的非现实化,对象化表现为对象的丧失和被对象奴役,占有表现为异化、外化。”而且在其他地方他说道:“工人生产的越多,他能够消费的越少。”②工人的需要,无论多么迫切,都不能给他一张许可证,允许他那双用来生产的手触摸自己的劳动产品。工人的需要并不能给他一张许可证,让他得到同样的手所创造的东西,因为他所有的产品都是别人的财产。
他不仅不能使用它们,而且他还没有认识到它们就是属于他的。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他既不能控制,甚至也不会知道这些产品的去向。只有通过花费他从劳动中得到的工资这种间接的方式,工人才能部分拥有同样的劳动创造的东西。
像维持工人生存所需要的产品一样,他在工作中所需要的产品也不受他控制:“对象化竟如此表现为对象的丧失,以致工人被剥夺了最必要的对象——不仅是生活的必要对象,而且是劳动的必要对象。”③因此,作为过去劳动的产品,生产力“表现为一种完全不依赖于各个个人并与他们分离的东西,表现为与各个人同时存在的特殊世界”④。尽管人的类力量只能通过他对生产资料的使用来实现,但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形成的生产资料也非常果断地与它的实现相对立。通过异化劳动改变自然,人据此把自己已经改变的一切都剥夺了。①通过了解这个领域中他的异化的所有标准,个人在他的产品面前的无助,一定与共产主义社会中他对自然的很容易的利用形成了对比。
在减去他的生活和完成工作——根据马克思,二者都是人性的内在组成部分——所需要的产品之后,留给工人的仅仅是一个抽象物,即“抽象的个人”。前面,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工作由于急遽地减少了各种关系而被贴上了“抽象活动”的标签。这种抽象的个人是人性上的匮乏;他根据他的生活状况相应地失去了他的生命,并依照他所据此为生的比例失去了他的生命,并且他失去的和他对自然影响的一样多。他的生产力被消耗进了他的产品中,但却没有给他任何回报。根据马克思:
工人在劳动中耗费的力量越多,他亲手创造出来反对自身的、异己的对象世界的力量就越强大,他本身、他的内部世界就越贫乏,归他所有的东西就越少。……工人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对象;但现在这个生命已不再属于他而属于对象了。因此,这种活动越多,工人就越丧失对象。凡是成为他的劳动产品的东西,就不再是他本身的东西。因此,这个产品越多,他本身的东西就越少。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