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活动对工人自身肉体和精神上产生的影响方面,马克思从未产生动摇。因此,不管“劳动”这个术语出现在马克思的经济学著作中的哪个地方,它所传递的内容不但要比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同样一个术语传递的内容要多,而且也不一样。②我们会记得:对马克思来说,概念只是“形式”或者说是它们自身主题的“表现”,它们是作为它们应用到的社会状态的一部分开始存在的,它们的意义随着这些状态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结果它们在这个结构化的整体中表达的内容总是比它们的核心概念明确表达的内容要丰富。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是在严格限定的意义上使用这个概念的。另一方面,马克思有目的地想让他的概念根据他的观点来传递它们所能传递的大部分内容。认为马克思在生命晚期放弃了异化理论,这种广为流传的误解应该为同样流传甚广的、对他的“劳动”这个术语的误解承担大部分责任。不管在他哪个时期的著作中,从多维视角出发把“劳动”理解为“异化劳动”是理解马克思经济学理论的关键所在。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对有可能从事的劳动与“劳动”这个术语进行了区分,并且认为后者与“劳动力”是分离开的。必须要强调的是,这种概念上的分歧没有影响到它所包含的生产活动的特征,“劳动力”是资本主义社会中工人做那些他能够做的工作(也就是异化劳动)的潜力。因此,当马克思说“我们把劳动力或劳动能力,理解为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他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③时,他考虑的是异化了的人所拥有的力量。正如我们很快就会看到的那样,“使用价值”所包含的价值比人们对它的评价要高得多,因为人们希望去使用它。目前看来,我们必然认为劳动力的使用价值(潜在的生产活动)就是劳动(现实的生产活动)。之所以介绍这种创新是因为马克思说,“劳动本身,在它的直接存在上,在它的活生生的存在上,不能直接看做商品,只有劳动能力才能看做商品,劳动本身是劳动能力的暂时表现”①。劳动会消失,一旦出现就会耗尽,因此也不能用于买卖;劳动力是更加稳定的,因此可用于交换。
因此,正是这种工作潜能让工人能够出卖,而资本家则能够购买。在这种交换中,“前者取得自己商品的价值,从而把这种商品的使用价值即劳动让渡给后者”②。“异化”在这里基本上意味着放弃一个人生产活动的使用价值,人类所有功能中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别人。工人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是为了获得维持生计的生活资料。要避免死亡,工人就必须售卖他的生命。而资本家购买工人的劳动力是为了获取利润。劳动力在所有商品中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拥有的使用价值创造了比它自身的交换价值数量更多的交换价值。也就是说,劳动、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创造了大量的商品,比如鞋子、钢铁等,交换它们能得到更多的价值,这些价值比在生产活动中得到扩张的雇佣劳动力的价值还要大。
工人与他的劳动的使用价值相异化后,体现出来的人学结果就是他成了异化了的工人。①不管是他的肉体还是他的精神都体现出了这种影响。而且对马克思来说一直如此,当个体自身把现象误解为本质的时候,这些麻烦总是由马克思来处理。“因此,资本主义时代的特点是,对工人本身来说,劳动力是归他所有的一种商品的形式,因而他的劳动具有雇佣劳动的形式。”②当它在现实中和观念中都已经与生产者发生异化的时候,“雇佣劳动”就成了生产活动的社会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