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种意义上,这种自由(因此就是在这个术语的意义上)必然是始终存在的。如果把我们的日常语言实践搁置不顾,那么根据马克思的观点,我们必然会得出这一结论,即人的发展史同样也是他的观念的意义不断发展的历史。这一观点也能根据马克思偶尔使用的“自由”的含义得出来。他所谓的自由(大概)是指一个人能够做他想做的事情,不管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因为他说过,“没有一个人反对自由,如果有的话,最多也只是反对别人的自由”④。然而,马克思通常非常关注自由与人的力量的全面发展之间的联系,因此我想说,在“马克思主义的”意义上,这个概念仅仅在共产主义社会得到了应用。
从马克思的下面这段话中也可得出同样的结论,“只有在共同体中,个人才能获得全面发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说,只有在共同体中才可能有个人自由”①。通过“集体”,马克思想到了每个个人与他所处的这个社会中其他所有人之间真诚的和多维的关系。妨碍人们相互牵连在一起的所有人为障碍被消除之后,这种联系才能够
存在。它的第一个前提条件是阶级的消灭。只有在那时,人的所有社会功能才表现为自由的活动;用马克思的话说,只有在那时,“才可能有个人自由”。就是恩格斯也坚持认为,当阶级和国家还存在的时候就去讨论自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共产主义社会,人的自由活动的核心是自由的工作。尽管我们已经呈现出了归结给自由活动的所有特征,但在这个时代,工作也是那种外在于生产的活动。在《资本论》第3卷中,马克思把共产主义的所有生活分为“必然王国” (realmofnecessity)和“自由王国”(realmoffreedom)。②就物质生产是维持生命的必要条件来说,它在所有社会中(包括共产主义社会)都是“必然王国”。即使个人想工作并且也享受工作(这是在共产主义社会发生的例子),仍然存在这样一种意义,即如果他想生存下去,那么他就必须工作。在这个领域,人不得不与他人合作,并且专心致力于合作,否则将会出现饥饿和骚乱。之所以存在他想这么做这一事实,是因为他具有这个时代不同寻常的特征和同样非同寻常的条件,但不管愿意与否,他都必须工作,这说明我们仍然是在“必然王国”内活动。
但是在共产主义社会,即使仍在“必然王国”当中,但是人的活动在发展并实现人的能力这个意义上是自由的。在同样的章节中,马克思区分了这两个领域,他对下面提到的这些事情作了非常清楚的说明,即人不是被迫去工作的,他在决定他的工作条件时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在这种工作中他与他的同伴一起合理地改造自然,以及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控制并使用自然力等。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对自由工作进行了类似的描述,这本著作的重点是克服障碍。马克思在这儿认为工作属于“自由王国”,并且补充说,工作并不像傅立叶所说的那样是游戏,而是最认真和最热情的付出。①马克思认为,真正具有创造力的付出体现了人的全面个性。因此,生产活动将一直会要求人们为其付出巨大的努力;只有在共产主义社会,这种努力才不再是令人不快的,也不会把人的能力榨取干净,它是令人愉悦的、让人满足的和让人有成就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