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门指控当时的教皇和红衣主教进行了“不良的教育”。他说,“神学是宗教学校传授的唯一科学”,[7]这种“科学”“使僧侣有法把信徒的注意力集中到一些琐碎事情上面,叫基督教徒只追求永生,而看不见世间的伟大目的:尽可能最迅速地改进穷苦阶级的精神和物质生活”。[8]他在1822年所写的文章中批评当时的法国政府不设法扩大国民的实证教育,反而竭尽一切可能使人民受迷信的控制,把国民教育的领导权交给僧侣阶级。圣西门反对当时耶稣会的教育。他还批评1822—1828年任法国内阁首相的威列尔(Jean-Baptiste-Sera-phin-JosephVillèle),说:“这位内阁首相也尊崇陈腐的学说,认为自己有责任把领导国民教育的大任交给一些耶稣会会士,而这些耶稣会会士则企图向青年人的头脑里灌输如下的思想:平凡无能的人应当超过和领导才智出众的人,没有用的知识应当高于有益的和实证的知识。”[9]
对于资产阶级革命前法国的封建教育,圣西门认为,那完全是要把人民教育成对统治阶级俯首听命的人。他说:
普通的法兰西人民所受的教育,使他们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权利来干预国家大事,甚至认为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思考如此高深的观念。别人使他们如此习惯于这种看法,而他们自己也完全养成了这种看法,以至认为凡是敢于谈论公益、敢于对政府应当采取的行动或应当实行的措施发表意见的被统治者,都是可笑的。[10]
大学教育则产生和养成了一种过分崇尚古代、古代伟人和古代制度的尊古风气。法国封建社会所要求大学生的,“并不是他们对祖国的制度、对当代的事物和人物的了解,而是他们对古代的学识,他们对那些与当今毫无关系的一无所用的往昔的回忆”。[11]并且,人们期望于青年初学者的,“并不是要他们成为精明强干的人”,“并不是要求他们的才能”;“人们帮助他们取得的,并不是对民族发生有益影响和进行明智改革的能力”,“人们指示他们当作最高成就的,根本不是改进社会的状况”。[12]而恰恰相反,是要把青年人培养成封建统治者的接班人,从而进一步加深和扩大封建社会的弊端。
圣西门严厉地批判道:
资产阶级革命前,法国人所获得的三种教育:一是僧侣阶级进行的教育,直接使法国人变为奴隶,所以它也不能而且当然不能对理性和风尚发生积极的影响;二是大学进行的教育,只能使法国人发疯,沉湎于幻想,而且它做得还很有效;三是法国人进入社会时得到的教育,使他们变得野心勃勃、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和乐于发号施令。[13]
综上所述,圣西门对旧式的宗教教育和封建教育的批判是切中要害的。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他的空想社会主义的教育理想,以取代旧教育。
二、“实业体系”与教育
圣西门所设想的社会新制度是所谓“实业体系”(又称“实业制度”,也称“协作制”)。在实业体系中,虽还保留私有制,但实业家(农场主、工厂主和商人)的生产活动要服从国家总的计划。在这种制度下,“一切人都要劳动……每个人都有义务经常用自己的力量去为人类造福”[14]。在这一体系中,道德的一般目的在于:从物质上改善人类的物质生活,从精神上改进人类的智力活动。圣西门所讲的物质生活的幸福,是指人们“吃得最好、穿得最美、住得最好、能够随意旅行、到处都可以得到生活必需品和生活上的美好东西”[15];他所讲的精神生活的幸福,是指“人们的智力得到了广泛的发展,以至使他们能够欣赏艺术、知道支配自然现象的规律和掌握改造自然的方法,而且他们在精神方面受到了关怀”[16]。新社会的领导权包括“精神权力”和“世俗权力”。圣西门认为,应当把精神权力交给有真才实学的学者和他们所联合的艺术家。农场主和工厂主应当联合商人主要负责领导世俗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