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培尔教育顺应自然思想的来源是多方面的。他从小就对大自然有浓厚的兴趣。在哲学思想上,他把自然看成是上帝的表现。他接触了卢梭、裴斯泰洛齐等教育家的教育思想后,又吸收并发展了他们的教育遵循自然的思想,把教育顺应自然作为最主要的教育原则。
—、顺应与干预
福禄培尔所说的“自然”主要包括两层含义:一方面是指大自然;另一方面是指儿童的天性,即生理和心理特点。在论述教育顺应自然时,自然主要指后者。
福禄培尔的教育顺应自然思想是建立在性善论的基础上的。他从永恒和暂时、无限与有限、神性与人性统一的角度批判性无善恶论与性恶论。他认为,一方面,上帝愿意在有限中表现自己;另一方面,人只能通过有限的和暂时的东西实现自己的目的。显然,在尘世生活中,人性与神性有相互统一的一面。因此,把人的本质看成既不善,也不恶,或者把人本身和人的本质看成恶的观点是错误的。持这种观点者否定了人们认识上帝的手段和途径,否定人世间上帝的存在。福禄培尔明确地指出:“人的本质本身肯定是善的,并且人本身有良好的品质和追求。”[5]
另外,福禄培尔用自然类比法说明教育必须遵循自然。他指出,在对待自然物方面,人们的做法常常是正确的。人们知道给幼小的植物和动物提供合适的环境,避免用暴力干扰它们,以便它们能够按照其内部规律完美地发育和健康地成长。但是,在对待人的问题上,人们却会走上完全错误的道路。尽管人与自然界的生物都遵循同样的自然法则,但是,人们在教育学生时却采取了相反的态度。他们把年幼的人当成一块蜡和一团泥,觉得可以任意把它捏成一样什么东西。为此,他呼吁,教育者要遵循儿童的自然本性。福禄培尔说:“为进一步接受大自然的教训,葡萄藤应当被修剪。但修剪本身不会给葡萄藤带来葡萄,相反地,不管出自多么良好的意图,如果园丁在工作中不是十分耐心地、小心地顺应植物本性的话,葡萄藤可能由于修剪而被彻底毁灭,至少它的肥力和结果能力会被破坏。”[6]
因此,福禄培尔把教育顺应自然作为儿童教育的基点和中心。教育顺应自然的思想贯穿了他的教育思想的始终。他说:“教育、教学和训练,其最初的基本标志必然是容忍的、顺应的(仅仅是保护性的、防御性的),而不是指示性的、绝对的、干预性的……注重顺应的真理和该真理在教育中的运用,不管可能有人说些什么反对的话,不管该真理可能遭到如何猛烈的攻击,它终将在年青一代中证明自己的明确性和真理性,得到年青一代的信赖和运用。”[7]
以上所述反映出两方面特点:一方面,福禄培尔的人性论反映了当时德国资产阶级积极向传统宗教性恶论挑战,从而要求对与之相适应的传统教育方式实行变革;另一方面,卢梭、裴斯泰洛齐等性善论对福禄培尔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福禄培尔对教育中违背自然、对儿童妄加干预的现象表示强烈的不满。他指出,这种错误的做法往往出自以下三种思想来源。第一种是性恶论。持这种观点的教育者把孩子看成是邪恶的、诡计多端的、阴险的小魔鬼。第二种是教育者对儿童的身心发展的自然状态缺乏正确的认识。儿童渴望认识自然界的事物,渴望认识人类和上帝。但是,这种渴望在早期被耽误了,甚至儿童通过自己来培养这种渴望的努力也过早地受到了干扰。第三种是教育者对儿童的行为缺乏正确的思考,所下的结论过于性急、草率。福禄培尔认为,儿童是按照生命的冲动行事的,带有盲目性。许多在大人看来是错误的事,儿童并非有意而为之,也没有考虑到由此引起的不良后果。例如,一个十分善良且喜爱鸽子的孩子,兴致勃勃地把射击的目标对准屋顶的鸽子,他并没有考虑到如果击中目标将会扼杀一个生命、拆散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