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别林斯基批判了沙皇政府对农民教育所持的愚民政策。他认为,人民对受教育有深切的渴望。俄罗斯不应当开展神秘主义、禁欲主义或虔信主义教育,她应当开展文明和人道主义教育,唤醒人类尊严的感情。他认为,俄罗斯大学只对取得文凭有用,不能奠定科学教育的基础。在他看来,学问与实际生活的结合是教育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但是,普通教育又不能仅仅流于简单的职业教育。他指出,农奴教育实行过早的职业专门化,是一种狭隘的实用主义和升官发财主义的教育。
再次,别林斯基批判了当时学校教育的内容和方法中的弊端。他指出,无视儿童心理发展状况,压抑儿童天性是学校的通病。这种教育只能培养出死气沉沉、毫无活力的人。学校教科书粗制滥造,体现的是农奴制统治阶级的道德标准。因此,他提出改善教科书与学校教学方法,并在改善语言与文学教学方面进行了精心设计。
最后,别林斯基对当时的家庭教育制度进行了批判。在早期作品中,他揭露了贵族家庭中的教育由于农奴制度而产生的黑暗面,对地主的愚昧无知发出了抗议。他描绘了当时农奴社会各阶层中家庭教育的几种不良情形:第一种是喂养教育。不学无术的父母,对儿童一味放任,儿童们沉溺于吃喝、吵闹、叫嚣、打架之中,对读书不感兴趣。而父母们以孩子小为理由对其放任自流,不关心孩子各方面的教育。第二种是纯粹讲究外表的形式教育。这种教育的结果,造出一批徒有虚表的年轻人。他们在生活上装出一副文雅、聪明和有教养的样子,口里讲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可是写出俄国话来却是错字连篇。第三种是中等社会阶层中“装成贵族的小市民阶层的教育”。这一个阶层的人羡慕上层阶级,瞧不起下层阶级。他们把贵族教育中从容不迫的精神与不伤大雅的嬉笑模仿成一种装腔作势和扭扭捏捏,把美妙的音调变成猴腔猴调。这种恶劣的教育使小市民阶级学会装腔作势,令人又好笑,又好气。
别林斯基意识到教育体制改革势在必行,但是,教育改革必须遵循辩证法的规律,即教育体制改革既要革新旧教育体制,也不能完全脱离旧的教育体制。
三、论教育目的与作用
别林斯基反对当时广泛流行的人的本性决定着他受教育的可能性的观点。他认为,普通人都有接受教育的可能性。从遗传上看,“人是社会的存在”,“大自然创造了人,但发展人和形成人的是社会”。大自然毫不吝惜地赋予人们以才能和天禀,没有天分和愚笨的人像生理上的缺陷一样是极其稀少的。另外,人所属的等级也不能成为限制人受教育和教养权利的根据。他认为,假如所有的人都能平等地受到正常的教育,那么,天资不好的人数便有限到这样小的程度:“真正天资不好的人就直接进古董店去了”。因此,社会应保证所有人能获得那种目的在于发展他们的个人才能的平等的教育,所有的儿童应享受平等的和同样的教育。
当时,官方的教育学把教育当作培养儿童将来履行各种等级职务的一种工具,甚至把教育仅仅看作一种对动物的养育。别林斯基明确反对这种教育。他说,最初的教育决不应当把孩子看成未来的官吏、诗人、匠师,而要把他看成一个人。他日后可能成为这种人,也可能成为那种人,但他总归还是一个人。他指出,在任何活动范围,在社会每一个阶层,人的主要任务是做一个人。因此,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完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