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岑分析了当时的道德观念。他尖锐地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中口是心非、假仁假义的现象。他指出,资产阶级摒弃了爱与同情心,把人类的崇高感情兑换成“叮当响的钱币”。伪善的资产阶级“根据金钱的多少和拥护资本主义的程度,用算盘”杜撰出自己的道德观念。它与大多数穿短衫的普通人的道德观念毫无共同之处。赫尔岑把资产阶级的道德观念称为“简易的戏台”或“临时医院”,是一种可爱的欺骗或体面的外套。资本主义社会中道德名存实亡,不能规范人们的行为。但是,他相信,在未来,道德问题可以得到解决。在《思考和奇想》中,他把道德看成是社会政治现象。他说:“道德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一定时期人们对相互关系所形成的历史意识。它为人们所承认,使生活充满情感。”[8]他据此得出当今道德沦丧、产生这种道德的社会已濒临破灭的结论。
赫尔岑指出,人认识到自身的本质和能力之后,应当把它转化为实际行动,积极投身于生活与斗争。他充分肯定人民群众在历史发展中的作用。他认为,俄国的历史是人民群众的觉悟不断提高的历史,是革命运动的发展史。伟大人物的思想只有反映人民群众的意愿,为人民群众所理解,博得人民群众的拥护才有价值,才不愧为伟大的思想。但是,他的思想在民主主义和自由主义之间摇摆。由于长期侨居海外,赫尔岑没有充分认识到当时俄国革命人民的力量,曾希望尽可能用和平的方式改造社会。19世纪50年代,他对亚历山大二世(Aлександр Ⅱ)寄予厚望,劝说沙皇实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解放农民。60年代,赫尔岑对沙皇和贵族知识分子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在《被挖出的主教、腐败的政府和被欺骗的人民》中说:“你们痛恨地主,痛恨官吏,害怕他们,这完全正确;可是你们仍然相信沙皇和主教。你们不要相信他!沙皇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沙皇的人。”[9]他终于看到了 “觉醒的人民”,相信人民自己有改造社会的力量,号召他们参加革命斗争。
在人的个性发展上,赫尔岑非常重视社会环境的作用。他指出,不良的个性是不良的社会制度的产物,要彻底地改造人性,必须推翻罪恶的社会制度。这样,他就把矛头直指当时的沙皇政府和东正教会,显示出鲜明的革命立场。这是赫尔岑的可贵之处,也是他与当时俄国民主主义思想家的一个重要区别。
三、对反动教育制度的批判
赫尔岑认为,沙皇政府对学校进行压制,尼古拉的教育部扼杀了人民的教育。他揭露沙皇政府:“在儿童开始走第一步的时候就在暗中窥伺着他,并把军校学生、中学生和大学生引入邪途。它无情地、经常地消灭他们的人性的萌芽,并使他们除去顺从以外,像戒除恶习般的要把人的一切情感都戒除掉。它对年幼儿童因违犯纪律而施用的惩罚,就是在别的国家对于一贯犯罪的人也不用的惩罚。”他坚决反对把学校和大学变成巩固农奴制和专制制度的工具。
19世纪,俄国东正教会日益加强对人民教育的影响。赫尔岑明确反对在教育中灌输宗教,他无情地揭露教会充当了沙皇政府压迫人民群众并使他们愚昧无知的忠实助手。
赫尔岑认为,在这种体制下,教育中盛行着专横、暴力以及对儿童人格的愚弄,学生的人性受到压抑。但是,当时的教育中还存在着曙光。它来自两个源头:一个是普通劳动人民自己;另一个是具有进步思想的教育家。他指出,普通的人民是俄罗斯民族优秀品质的体现者,他们敌视农奴制的邪恶,仇视一切暴力和专横。他们通过自己的言行给予儿童良好的影响。学生从人民身上学习勤劳、热爱祖国等优秀品质,并接受先进的社会思想。进步的教育家们也为培养儿童的人道主义和自由的精神做出了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