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为了让读者明白他的思想,在《理想国》第七卷又做了一个洞穴的比喻,以生动的实例说明存在和认识的四个阶段。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故事。[46]
有一群人世世代代居住在一个洞穴里,他们从出生时起就被铁链锁在固定地点,犹如囚徒,甚至连脖子也被锁住,不能回头或环顾,只能面壁直视眼前的场景。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堆火,在火与囚徒之间有一堵矮墙,墙后有人举着各种各样的木偶走过,火光将这些木偶投影在囚徒面对的洞壁上,形成多样的、变动的影像。囚徒们的一生都犹如在看皮影戏,他们不能相互观望,不知道自己的模样,也不能回头看到造成影像的原因,他们都以为眼前晃动的影像就是真实的事物,用不同的名字称呼它们,仿佛这些影像就是真实的人、动物和植物。囚徒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并不感到悲惨,也没有挣脱锁链的念头。但是,有一个囚徒偶然挣脱了锁链,他移动脚步,回过头来,生平第一次看到炫目的光亮,火光使他感到刺眼的痛楚,使他看不清原先已经习以为常的形象。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他终于能够分清影像和木偶,明白木偶比影像更真实,影像是由火造成的投影。他不顾刺目的难受,逼近火光,走向洞口。后来有人把他从陡峭的洞口拉出洞外。当他第一次看到阳光下的真实事物时,他再次眼花缭乱,甚于初见火光时所受的痛苦。他只能慢慢适应阳光的照耀,先看阴影,再看水中的映像,进而看事物本身,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和星辰,最后直接观察太阳,知道太阳是岁月和季节的原因,主宰着世间万物。这个解放了的囚徒,当他回想往事时,他在庆幸自己的解放的同时怜悯他的囚徒同胞。按照他自己的意愿,他宁愿在外面做贫困的主人,也不愿回到洞穴里当高级囚徒。但是,为了解放他的同胞,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洞穴里。他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他从光明处来到黑暗处,已不能适应晃动的影像。别人会因为他看不清影像而嘲笑他,说他在外面弄坏了眼睛不合算。没有人相信他在外面看到的东西,他不得不在法庭和其他场合同他们争论幻觉和真理、影像和原型的区分,因而激起众怒,恨不得把他处死。
洞喻和线喻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对应关系。可见世界(AC),相当于洞穴世界;可知世界(CB),相当于洞外世界。第四等级的影像,是想象的对象,相当于洞壁上木偶的影像;第三等级的具体事物,是信念的对象,相当于洞穴中的木偶或器物;第二等级的数理学科,是理智的对象,相当于洞外世界的太阳等的影像;第一等级的“善的相”,是理性的对象,相当于洞外世界的太阳等本身。[47]获得知识的渐进过程相当于借助“影像”和“具体事物”基础上的数理学科和逐步上升的辩证法,最后认识到作为万物本原和最高原则的“善的相”。下面,我们具体分析认识过程的四个阶段。
1.第四等级(AD):想象和具体事物的影像
柏拉图认为这是最低等级的认识。柏拉图认为,最低级的心灵状态是想象,它的认识对象是生物、自然物和人工制品,也就是一切可感事物的阴影或摹本;或者是生物等有形、可感事物在水里或光滑物体上反射出来的影像。用柏拉图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可感事物的影像即“第三张床”。第一张床是床的本位,理念的床;第二张床是以理念的床为模型的摹本;而第三张床——影像的床,则是摹本的摹本,如画家所画的床。灵魂的这种状态,是后面所述洞喻中被囚禁的囚徒的灵魂状态。他们终身被囚洞中,看到的只是器物或木偶的投影。他们的心灵是歪曲的,离理念的真实还隔着三层。所以,它存在的真实性最低,认识的清晰性最低,自然地,价值等级也最低。
2.第三等级(DC):信念和具体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