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类不同于其他动物的特征就在于他的社会性。在人类演化史上,虽然经历了家庭、村落到城邦(即国家)的漫长发展过程,但真正体现人类本性的只能是国家。随着城邦的产生,“社会就进化到高级而完备的境界,在这种社会团体以内,人类的生活可以获得完全的自给自足”[17]。只有到这时,人类的本性才能最充分地体现出来。亚里士多德从国家的“自然生成”出发,在其理想国家中呈现给人们的是一副各阶级较宽松、人与人之间友善的国家形象。他说,“城邦是同等人们之间的社会组织”[18],这就否定了柏拉图的社会等级论。同时,国家是善业的最后实现,是人类的最大幸福。因此,城邦的建立必须以达到全城邦人民的幸福、和谐为目的。
基于以上前提,亚里士多德提出了阶级的划分方法。他以“城邦赖以生存的诸职能”为条件,指出要使城邦得以生存、发展,“粮食供应为第一要务,其次为工艺……第三为武备……第四为财产……第五……即所谓祭祀。列为第六而实为城邦最重大的要务,是裁决政事、听断私讼的职能(即议事和司法职能)”。因此,为了满足城邦的需要,“那么,邦内应当有:若干农民,从事粮食生产;工匠;武装部队;有产阶级;祭司;一个裁决有利于公众要务并听断私事的团体”[19]。这就是国家所需要的六大阶级。亚里士多德认为,国家中各阶级的划分并非依照天性,而是依照年龄的长幼,即“少壮的军事组和老年的议事组”[20]。因此,少年为战士,老年者为官吏,老迈者为祭司。他们在政治上掌握军事和议事权,是城邦的主要部分,余下两个阶级是农民和工匠,他们是为城邦经济服务的从属阶级。
与柏拉图的那种由金字塔式、层次分明的社会各阶级构成的理想国不同,亚里士多德认为“城邦只是同等人们间的社会组织”,承认各阶级界线和地位的可变性,城邦各阶级处于一种宽松、和谐的状态,整个社会也呈现出自由、平等的特点。这些都深深影响了亚里士多德对城邦教育的看法,也使得其观点与柏拉图有明显的不同。
亚里士多德一方面继承了苏格拉底,特别是柏拉图的政治知识化和专业化的思想;另一方面又修正了柏拉图的由少数“哲学王”统治国家的主张。与柏拉图一样,亚里士多德也认为,统治和治理国家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它需要一种科学的指导。因此,治理国家的权力不能交给只会玩弄小聪明的政客,不能交给花言巧语的煽动家或诡辩家,而应由聪明、有才之士担任。
但与柏拉图不同,亚里士多德从他的“中庸”理论出发,提出应当把治理国家的权力交给占人口多数的中产阶级,而不是极少数聪明、有才智的所谓“哲学王”。他指出,与其他阶级相比,唯有中产阶级才能“顺达理性”“很少有野心”“无所忧惧”,较其他阶级都更稳定。所以,应当实行以中产阶级为基础的共和政体,由中产阶级执掌政权。从“城邦只是同等人们间的社会组织”出发,亚里士多德反对柏拉图对统治阶级的教育所做的绝对化分,而主张对作为统治阶级的中产阶级做同一的教育和训练。下面这段话,足可代表其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