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的灵魂学说是其和谐教育论的理论基础。在亚里士多德以前,几乎所有的希腊哲学家都对人的灵魂问题进行了某种探讨。但是,由于人自身问题的复杂和不确定,因此,对于灵魂问题的探讨比对自然物质世界的思考更艰难。赫拉克利特曾感叹道:灵魂的边界你是找不出来的,你即使走遍了每一条大道也找不出,因为灵魂的根源是那么深。
希腊人对灵魂的探索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荷马史诗》中,灵魂是神注入人身中的某种力量;米利都学派的自然哲学研究打破了这种神话,哲学家们从具体的物质如“数”“水”“原子”等所象征的宇宙法则来解释灵魂。换句话说,灵魂就是我们意识到的宇宙、理性或宇宙法则,就是人赖以安身立命的东西。苏格拉底、柏拉图更是把灵魂的改善提到了人生第一要义的地位。他们对灵魂问题的思考,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得到了进一步拓展。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的灵魂,就是使人之为人的东西。在《伦理学》中,亚里士多德认为,政治家的宗旨就是促进人类的美德。人类善德重在灵魂方面,政治家研究灵魂之学,就像医生研究身体之学一样必要。而立法者作为政治家的导师,必须首先对灵魂有透彻的了解,然后才能告诉政治家筹措什么样的法律和教育,以保证所有的公民个个成为善人。
亚里士多德的灵魂学说,是与其形式—质料说相对应的。他认为“形式”与“质料”是统一的,不可分的,“质料”是物质基础,“形式”只是人们给物体的称谓。联系到人身上,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由身体(肉体)和灵魂两个不可分离的部分构成,身体和灵魂既是两种东西,又是和谐统一的。他认为,灵魂既不是质料,也不是个体,而是形式,“是潜在地具有生命的自然物件形式”,是我们据以生活、感觉、运动或认识的根本东西,所以是某种定义和形式,而不是质料和个体。灵魂是有生命物体的第一现实性,灵魂同物体是不可分的,离开现实的物体,灵魂就不可能存在,就像没有腿不能走路一样。“所以没有必要追究躯体和灵魂是不是统一,正如没有必要去追究蜡块和蜡块上的烙印是不是一样,个别事物的质料和以它为质料的个别事物是否同一一样。”[30]
灵魂是使生命与非生命区分开的本质,所有生物都有灵魂,并非人所独有。那么,作为生物,人与其他生命的区别何在?人的灵魂的独特本质是什么?亚里士多德并没有简单回答这些问题。他指出,灵魂的各级能力由低到高排列:生长—感觉—思维。各种能力的发挥构成了“物**”“感**”“理**”,即植物、动物和人。各种能力在不同生活层次中的排列关系可概括为:
①生长:植物。
②生长:动物。
③生长、感性、理智:人。
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说法,每高一级的灵魂形态都先天地包含着低一级灵魂的能力。就人而言,思维需要想象,想象需要知觉,而感官知觉又不可能离开营养而存在。于是在人这里,植物灵魂、动物灵魂和理性灵魂集于一身,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有序的等级系统。对此,苏联教育史家麦丁斯基在他的《世界教育史》中做过分析。[31]他指出,亚里士多德把灵魂分为三部分:①表现在营养和繁殖上的植物灵魂;②超越各种植物的特征而表现在感官愿望上的动物灵魂;③超越多种动植物的特征而表现在思维和认识上的理性灵魂。人的动物部分的灵魂因为服从于理性的缘故,所以也称为意志灵魂。
亚里士多德认为,上述三部分灵魂恰恰对应三方面的教育(如表6-1所示)。
表6-1 三部分灵魂与三方面教育的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