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在《斐德罗篇》中也论证了灵魂不朽的问题。他说:“凡是灵魂都是不朽的,因为永远运动的东西是不朽的……由他物引起运动的都可以说是无灵魂的,只有由自己内在运动的才是有灵魂的,因为这是灵魂的本性。”[6]柏拉图认为,运动是灵魂的本性,灵魂是自己运动的,所以它不会停止运动。它是一切运动事物的本原——起源、原因或第一原理。它永远不会停止,所以,灵魂是不朽的,如果它停止运动,整个宇宙以及一切生成的东西不再存在,而且也没有别的东西能使它们再运动起来,再产生出来。灵魂不朽说和柏拉图的认识论是密切相关的。柏拉图认为,知识是不朽的灵魂所固有的,即知识是先验的,学习不过是对灵魂中固有知识的回忆而已,而不是把灵魂中没有的知识硬塞进人的灵魂中。因此,教育是启发,而不是灌输。
二、“学习就是回忆”
在“灵魂回忆说”的基础上,柏拉图在《美诺篇》中提出了“学习就是回忆”的观点。“既然灵魂是不朽的,可以不断重生,它已经在这个世界以及别的世界中获得一切事情的知识,所以,它能回想起先前已经知道的有关美德和别的事物的知识,这是不必惊奇的。整个自然是同类的,灵魂已经学习到一切事物,所以,当人回想起某一件东西——通常便叫作学习时,便没有理由怀疑他不能发现所有别的东西,只要他有足够的勇气去寻求。寻求与学习不是别的,不过就是回忆(anamnesis)。”[7]
在《美诺篇》中,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证明他的“学习就是回忆”学说。在对话中,苏格拉底通过运用精神助产术,促使美诺的一个童奴回忆起自己灵魂中固有的毕达哥拉斯定理,即勾股定理的内容(见图5-1)。这个童奴原来从未受过包括几何学在内的任何数学教育,但是通过苏格拉底恰到好处地提问,即精神助产术,不断纠正童奴急忙做出的种种错误回答,最后童奴终于如愿以偿,“回忆”起了灵魂中固有的高度抽象的毕达哥拉斯定理。这是柏拉图“学习就是回忆”理论中最经典的事例。
图5-1 柏拉图“学习就是回忆”的勾股定理案例
在《斐多篇》中,柏拉图认为:“回忆就是说当一个人回想某一事物时,他必然在某个时候已经先知道了这个事物,回忆是以被回忆的内容早已存在为前提的。”[9]他举例说:当一个人看到另一个过去认识的人所弹的琴时,他会立刻想到这张琴的主人的相来。如果某人有贝克和西米亚两个朋友,当他看到西米亚时便会想起贝克;回忆更经常发生在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从而已经忘却的时候,当看到一匹马或一张琴的图像时会想起马或琴的主人来,而且看到西米亚的相时会想起西米亚本人来。
柏拉图特别强调:所有这些回忆都是由相似的(西米亚和西米亚的画像)或不相似的(人和琴)对象引起的,不论是完全相似还是部分相似。柏拉图在这里回忆的这个具体事物和引起回忆的那个具体事物是两个不同的事物,从而也是不同知识的对象。
《美诺篇》和《斐多篇》中的“回忆说”,虽然回忆的主体都是灵魂,回忆的对象却不同。在《美诺篇》中,回忆的是几何图形,启发回忆的是边长为2尺的正方形,要回忆的是面积为其2倍的另一个正方形,这二者之间的关系是逻辑上的前提和结论的关系,也是教学上的根据和结果的关系。《斐多篇》回忆的事物不是数学和逻辑的关系,而是个别的相似和不相似之间的关系。另外,《美诺篇》中的“回忆说”讲的是数学推理,否定了感觉的作用。《斐多篇》中的“回忆说”却承认了感觉在认识过程中的作用。N.古莱认为:“可感事物在这里起了‘提醒者’的作用,由可感事物回忆起原型,从而获得‘相’的知识。”[10]罗斯也认为,柏拉图认为人不是由感觉得到“相”的知识的,“相”的知识早已在人的灵魂里,不过我们已经忘记,感觉起了启发的作用,促使我们回忆起“相”。[11]